“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顾止怎么救的我?”
李玄白一双漆黑如点墨的眸子死死钉住她,一言不发,只是极其不善地,往前挪了一步。
逼近几寸。
方才她抢出那几步,刚好到了瀑下河流的中央,四下里一片雾气混沌,她转过身来,背靠着栏杆,笑望着面前的人。
那样嚣艳跋扈的脸孔,动怒时愈发邪肆难驯。
他不像顾怀瑾,他生气时会挂脸的,南琼霜在心里兴致盎然地想。
下一秒,李玄白竟然阴沉着脸色,伸出手来,一把摁在她身侧两边的栏杆上。
一个不容反抗的强势姿态,强迫她直视他的眼睛。
她避也不避,从容转着头发玩,笑,“你干嘛?”
李玄白如一只动了杀心的震怒的狮子似的,缓缓逼近,近到他的碎发几乎擦到了她的双颊,歪着头,逼视她。
指尖抠进栏杆:“楚皎皎。方才菩提阁内,我为了保你,几乎连桌子都掀了。结果现在,你跟我一口一个顾止。”
声音轻轻,“怎么?你就这么报答我?”
南琼霜不退也不避,笑吟吟而明目张胆地,直视那双暴怒边缘的眼睛。
歪了歪头:
“还有呢。顾怀瑾他还受了什么罚了?”
两侧栏杆忽然齐齐一声脆响,她想也不必想,就知道是面前人生生将栏杆攥得裂了。
她只是觉得有趣,笑而不语,手指轻飘飘地,在他下巴颏上,刮了一下。
“唔,生气了?”
语气忽然一转,声音如毒蛇般滑而寒凉:
“——我还没问你呢。你当日带我去那水边烤鱼,是算好了慧德会拿此事做文章,然后我们两个在菩提阁内受审,顾止听闻,必定匆匆赶来解围。慧德见他袒护于我,便会顺势要求顾止下山娶妻。”
“这一切,不过是你算计好了的,是这样吗?”
李玄白闻言,冷笑一声:“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南琼霜笑了一下。
果然。
竟然被他算了一着。
李玄白笑道:“我早听说,师父这些日子四处搜罗江湖上有美人之称的女子画像,原来是正欲给我们少掌门娶亲呢。听说个顶个的都是绝色女子,温柔婉约有之、清冷高洁有之、古灵精怪亦有之。也不知我们艳福齐天的少掌门,究竟喜欢哪款。”
“除却这些美女,眼下各派掌门之女的画像也正下雪似的往暮雪院里送呢。那个又规矩又听话没半点主见的窝囊东西,你竟还想着他?人家说不定已经挑花了眼,半点想不起你这个人来了。”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此时顾止或许正在房内一沓一沓地理着少女画像,甚至或许还挑出几幅顺眼的,摆在一边待选,她心里便不大爽快。
连药都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她喝的人,一夜之间,要下山娶妻了?
她笑了一下,心说,当真是被这李玄白坏了好事了。
于是不顾他威压神色,眉梢一挑,“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