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德却又开了口。
“久久不应,匆匆便走,少掌门可是心中有怨?”
他止住了步,未回过身,只吐出两个字:
“不敢。”
“既如此,加罚二十鞭。”慧德揪着毛笔尖的分叉。
顾止脚步倏地顿住。
下一秒,礼貌如常地回身行礼,平静低眉道:
“晚辈遵命。”
说完,转身出去。
一抬眼,又见那水眸盈盈的女子,躲在他那气焰嚣张的师弟身后,一双眼睛,酸哀而楚楚地,望着他。
他的心忽然重重地锤了一下,“砰”一声。
她也不想他下山吗?
心里瞬时有种微妙的宽慰,再看向他那轻狂师弟的时候,一时甚至有了点快意。
*
“我问你,顾止究竟是怎么救我出来的?”
无垢泉乃是天山上一处叠瀑温泉,因着水温高的缘故,常年雾气混沌,行走在瀑间栈桥上,面对着面,简直也瞧不清对面人的神色。
李玄白在雾气里抱着肩膀,噙着一丝笑,就是不回答。
她以为是流瀑水声太大,他没听见,不由提高了些嗓音,“非得来这干嘛?这么潮,还说不了话。”
李玄白握住她胳膊,将她拽到身侧,毫不避嫌地倾身过来,附耳道,“山上处处是眼线,你不知道吧?换作别处,说不定就隔墙有耳。”
她笑了一下,由着他贴身靠近,讲话时的温热气息几乎喷在她颈侧。
没拦,也没躲。
李玄白见她默许,心里顺了些,嘴上依然不依不挠,“我问你,那个窝囊的一说要下山娶妻,你看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她好笑地上下打量他一圈,“吃醋了?”
他一时
语塞。
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嗤笑一声将他手甩开,偏不理他,自己一个人往前踱了几步。
“诶——”李玄白撵着步子追上,没等迈到她身侧,已经又伸手将她拉住,“跑什么?”
她笑着挑眉,“告诉你,既然是你追着我跑,我的事,你就少管。”
李玄白艳戾面孔登时面沉如水,一双嚣张而勾魂的狐狸眼,眸光晦暗不明。
她不在乎,笑吟吟地,用食指卷着鬓边碎发:
“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顾止怎么救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