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翠轩,没有阳光。
但金拂云的眼泪,一颗一颗的落了下来,“生你下来,无人疼爱,你母亲被人害了,父亲又是那样的一个杂种,他不会疼你爱你。”
如此人生,活着不如死了好。
金拂云万念俱灰,毫无求生能耐,昨日传旨的人刚离去,她这屋子里僭越之物,就全部被撤走了。
除了给她勉强留了床榻上的物件,其他金银首饰,华贵衣物,全部空了。
富贵、权利、名声,荡然无存。
腹中孩儿,似乎是有知觉,它不想早夭,故而又开始踢动起来。
动静太大,惹来金拂云几次疼得出了声。
“为何啊?”
金拂云低头,眼泪一串一串的落了下来,“这人世间,是吃人的,我的儿,你无爹娘庇护,活不久的。”
就这般,金拂云坐在床榻上,一边听着两个老仆在外嘀咕她的悲惨日子,一边安抚腹中胎儿。
“死,不怕的。”
娘都死了三回,不怕!
夜深人静,老仆送来的饭菜,金拂云一点没动,她就这么定在床榻上,发愣发呆。
蒋氏的院子里,也是灯火通明。
金运繁进门来时,蒋氏赶紧起身,却不料坐麻了腿脚,差点摔倒在地,“夫人小心。”
两个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蒋氏。
蒋氏顾不得腿麻,连忙看向金运繁,“相公,可用了饭?”
金运繁满脸疲惫,摇了摇头。
他满脸颓然,靠坐在椅子上,蒋氏走到跟前,满脸心疼,“快去给相公上茶上饭!”
待丫鬟离去,金运繁叹了口气,“贺疆,真不是人。”
“今日你往雍郡王府去了?”
“自是要去的,昨儿接到这诏书判词,不止雍郡王府,就是金家几个叔伯祖爷家,都去了一趟。”
“拂云这事儿,再无转圜的余地?”
金运繁睁开疲累的眼睛,缓缓摇头,“昨儿的圣旨,是盖了玉玺的,谁能转圜?”
呵!
金运繁满面怔怔,“府上出了个这样的孽女,往后金府的子弟,都被连累了。”
蒋氏也一脸怅然。
“相公,往好了去想,好歹留了母子一条性命。”
金运繁摇头,“不如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