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府里,一片死寂。
尤其是叠翠轩。
夏日的阳光明媚,好像掠过了这个院落,站在墙外,已觉寒冷刺骨。
金拂云躺在床榻之上,她已昏睡良久。
两个婆子几次轻手轻脚的走到床榻边上,轻轻试探她的鼻息,探到她还活着,方才出了内屋。
“听说了没,大姑娘啊,就这样了。”
其中一个婆子,刚到廊檐下的美人靠上坐着,就开始嘀咕起来,“咱俩的苦日子,快到头了。”
“哼!还早呢,昨日里你不在,是我与赵家媳妇扶住大姑娘过去接旨的,那阵仗……,实在吓人。”
“听说生完孩子,就要送进家庙修行了。”
“是啊!孩子生下来就抱到郡王府,此生不得相见,大人从头到尾阴沉着脸,连大姑娘晕厥过去,都不曾看一眼。”
啧啧!
两个婆子,平日在金拂云面前少言寡语,背地里却是爱搬弄点是非,“我家儿媳妇同我说了,等大姑娘生完孩子,坐褥满月后,就请夫人把我给喊到前院去。”
“也好,这等厉害的大姑娘,咱俩黄土埋半截,犯不着搭在这里。”
屋内,金拂云缓缓睁开双眼。
孕期,让她面目更添浮肿,一双眼眸里,古井无波。
败了!
这第四世的命,彻底败了。
是比前面三世都过得凄凉的结局,金拂云看向床榻上的幔帐,面无波澜。
还要再死一次?
这糟糕的人生,还要再来一次?
她唇角泛出苦笑,别来了,别来了,如果再来一次,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她就撞死、吊死!
再也不活了。
金拂云五脏俱焚,毫无希望。
这一生,就这样了?
那不如此刻就死。
金拂云生出一股求死的念头,哪知刚刚费力坐起来,小腹里的孩子就开始凶猛的踢着肚皮。
几次,她都能看到腹部上的衣服,微微颤抖。
“孩子,你不想死?”
当她的手,轻抚在肚皮上时,胎儿似乎觉察到母亲的平静,动静缓了下来,金拂云唇边泛起苦涩,“孩子,生你下来,也是造孽,你与母亲乖乖离去,咱娘俩黄泉路上有个陪伴,这次,咱娘俩都吃了孟婆汤,下辈子当牛做马,也好过做人。”
叠翠轩,没有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