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大秦下一步兵锋,究竟是该北上,还是该南下,还是该暂缓攻伐。
君臣二人,长谈至深夜。
秦臻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缜密而富有远见。
嬴政则凝神倾听,时而点头,时而追问,眼中的雄主之姿,已将方才流露出的那丝感伤与脆弱,彻底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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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月上中天。
夜更深,风更寒。
嬴政的眼神,在酒精与夜色的催化之下,变得愈发冰冷,也愈发锐利。
他向着身后的刘高,递去一个眼神。
刘高心领神会,立刻躬身,悄然退下。
片刻之后,他引着一个满脸谄媚笑容的人来到了高台之下,恭敬候命。
正是郭开。
他在城破之后,第一时间便献上城防图与宫室图,早已自诩为“首功之臣”。
此刻被召见,他只当是封赏将至。
“郭卿家。”嬴政的声音从高台传了下来,听不出半分喜怒。
“下臣在!下臣在!下臣叩见大王!大王万年!”
郭开闻声,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将头磕得砰砰作响。
嬴政并不看他。
他只是从袖袍中取出了一卷早已写好、并盖上了秦王朱红大印的密诏,递给了刘高。
刘高躬身接过,缓步走下高台。
他走到郭开的面前,将那卷密诏,缓缓在其面前展开。
诏书之上的文字不多,只有寥寥一句:“着尔清剿城内负隅顽抗、非议王师之余孽,以安民心。”
然而,在这句话的末尾,却重重圈定了邯郸城内七八个特定的里坊。
那些里坊,并非什么军事要冲,亦非什么顽固抵抗之所。
而是当年赵国宗室贵胄的聚居之地,是那些曾在街头巷尾百般欺凌、羞辱过他嬴政母子的那些人家所居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