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静静地坐在实验室的隔离舱中。
希之杰不出现的时候,隔离舱一直屏蔽了舱外的图像,艾达的视觉系统,的确无法再捕捉到清晰的画面。
但是,她躯壳的终端,抵着隔离舱壁。
五十年后的技术,足以让她这个超级人工智能,具备感知舱外声波的能力。
她可以“听”到舱外的声音。
安明眩,也就是整容并持有假护照的“李旭”,住在楼里,看守着艾达,更研究着艾达。
希之杰下令给艾达“去母性化”后,安明眩正努力地执行。
此刻,他于工作间歇,接听电话。
电话来自韩国一个叫”解决抚养费的人们“公益组织。
本世纪初开始,不少韩国男人因公务或短期英语学习,去到菲律宾,其中的一些,与当地女性有了露水情缘,却在对方怀孕后一走了之,从此销声匿迹。
女人们还天真地相信,负心汉们终会再次蹈海而来,带她们与孩子回韩国生活。加之菲律宾是天主教国家,教义禁止dt,这些韩、菲混血的孩子,便被生了下来,由母亲艰难地抚养长大。
早在二十年前的2015年,这个数字就达到了5万。他们被称为kopino,也就是”Korean“和”pinoy“的合体。
安明眩就是kopino中的一个。
他长得非常像他那寡情薄义的父亲,几乎没有菲律宾母亲的五官特征。在按摩店辛苦工作的母亲去世后,舅舅与姨妈们都不愿接纳被视作”野种“的小明眩。
幸运的是,一对来菲律宾参加公益活动的韩国夫妻,收养了小明眩,带他回到釜山,接受良好的教育。
安明眩读大学时,也加入了帮助菲律宾混血孩子寻找韩国父亲的公益组织。
但也正是接触公益的几年,他看尽了人性的自私、怯懦、卑鄙,对人类失望透顶。
成为科学家后,他愈发在内心深处,追求对现世人类这种碳基生物进行摧枯拉朽式重塑的梦想,因而在遇到希之杰后,义无反顾地追随。
当然,出于最后一丝残留的同病相怜情愫,即使完成了整容与伪造身份,安明眩依然在向公益组织捐款,甚至还认养了几位生活在马尼拉的韩菲混血儿,至少让他们能读完中学。
此刻,确认自己最新的一笔捐款已被慈善组织收到的安明眩,重又回到隔离舱前,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