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一棵枯木,浑身上下死气沉沉,连看人的眼神都像坏掉的磨车,迟缓又麻木。
见他望过来,云栖芽屈了屈膝,指着左侧一块地方:“那里更适合钓鱼。”
对方没有说话,就在云栖芽以为他不会有反应时,对方慢慢站了起来,收起鱼竿往云栖芽指的地方走去。
想着对方是一个有着拾金不昧高尚品德的人,云栖芽帮对方捡起放在一边的帷帽与空桶,帮他拿了过去。
对方不说话,她也不发出声,坐在另一边大石头上等宋家姐姐出来,与对方保持着二十步远的距离。
远处有女儿家清脆的笑声伴着风飞过来,光是听笑声,云栖芽就知道她们玩得很开心。
旁边池子里肥嘟嘟的鱼游来游去,尾巴拍起小小的水花,看起来很像是在挑衅她。
云栖芽往水面扔了一粒小石子,大鱼朝她喷了一口水。
小小蠢鱼,居然胆敢挑衅本姑娘?!
云栖芽挽起漂亮的绣花广袖,把披帛摘下放到石头上,弯腰搬起一块石头扔进水池里,水池中溅起大大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与鞋子。
几息后,挑衅她的鱼翻着白肚皮从水里浮了上来。
“村头的公鸡都不敢惹我,更何况你一条小小的鱼。”云栖芽心下满意,捡起这条晕过去的鱼,感觉好像有什么正盯着自己。
她扭过头,与手持鱼竿的男人四目相对。
寒风吹起云栖芽的裙摆,她手里的鱼苏醒过来,在她手里疯狂挣扎。
“前几日幸而郎君捡到在下的荷包,想来您也不缺金银,这条鱼就当是在下的谢礼。”云栖芽把疯狂挣扎的鱼扔进男人的空桶里。
男人看了看桶,又看了看刚才好不容易有鱼咬勾,却被少女弄出的动静吓跑的鱼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他一个将死之人,何必计较太多。
“竿!”云栖芽见水里的浮漂动了,激动得小声提醒男人:“郎君,鱼上钩了,你快拉竿!”
大哥,鱼都咬钩了,你这么慢吞吞要急死谁啊!你如果钓不上鱼,岂不是显得我选的地方不够好?
男人提起鱼竿,上面果然挂着一条半个巴掌大的寒鲋。
“钓上来了!”云栖芽有些得意,她选的地方就是好,这才多久,就有鱼儿上钩。
不过她还牢记着对方的贵人身份,随口夸道:“郎君钓术不凡!才这么一会,就有鱼上钩。这条鱼这么肥,熬汤或者蒸熟凉拌都很合适。”
钓线挂着鱼,垂落在桶边,云栖芽立刻开口:“我来,别脏了郎君的手。”
她的手刚才拎过鱼,还没来得及洗。
取了鱼,洗干净手后,云栖芽自认已经还了对方帮她捡荷包的恩情,笑眯眯道:“钓鱼宜静,在下不打扰郎君,告辞。”
“你是云伯言的侄女?”
沉默已久的男人,看着桶里游得噼里啪啦的鱼,第一次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