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平侯……”荣山公主笑道:“难怪道纨待你如此亲切,原来是云侍郎家的小辈。”
宋道纨接话:“云妹妹刚回京城,姑母担心她待在家里闷坏了,所以让臣女带她出来走一走。”
“家中长辈慈爱,自然想多为后辈打算。”荣山公主表示理解,温声询问云栖芽:“京中你待得可还习惯?”
“谢公主关怀,京中一切皆好,臣女福气也好。”云栖芽脸颊微红,羞意染上面庞:“若无福气,怎能刚回京就能见到这般漂亮的血珊瑚,又怎么能得见公主您的芳颜?”
这样吹捧的话,荣山公主已听过千万遍,早就听得腻烦。可眼前的小姑娘生得好看,腻烦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就显得讨喜又悦耳。
她招手让云栖芽走到自己面前,拔下鬓间的一支步摇插到云栖芽发间:“你生得好看,这支步摇很配你。”
“谢殿下赏。”云栖芽也不扭捏,她虽然不了解荣山公主,但她有着小动物般的直觉,当她感觉到公主对她有一两分的喜欢后,下意识就露出了平日讨长辈们喜欢的笑容。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表达出亲近后,对方的反应是扭捏或者疏离般的中规中矩。
云栖芽的反应,果然极大的取悦了公主,于是她腰间又多了一枚公主赏的芙蓉花玉佩。
不仅如此,荣山公主还特意叮嘱宋道纨,以后要常带云栖芽到她的别庄来玩耍。
在座其他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她们又是作诗又是写词,怎么反而让一个刚回京的姑娘得了公主欢心?
连宋道纨都有些羡慕云栖芽的好运道,她因修行的名声在外,才能得荣山公主几分另眼相待。栖芽不过第一次见荣山公主,就能让荣山公主亲口邀请常来做客,这谁能不羡慕?
中午荣山公主设了宴,宴席结束后,荣山公主让少女们随处玩耍,不要有拘束。
这座别庄占地宽广,四周山水树木环绕,难怪荣山公主喜欢常住在这边,而不是住公主府。
云栖芽原本跟宋道纨在一起玩耍,后来公主召宋道纨讲道,她知趣的找借口避开,没有跟着一起过去。
她对这座别庄不太熟悉,也不想跟其他人一起去登山。在京城外面的这些年,她已经登够了山,京城里这些小山头对她毫无吸引力。
跨过廊桥,旁边是一个荷塘,现在天气寒冷,里面只有枯杆残叶,清冷又萧条。
池边坐着一个头戴帷帽,身穿黑色大氅的钓鱼人,她瞥了眼钓鱼人身边的桶,里面除了水什么都没有。
怕对方把没有钓到鱼的不满发泄到自己身上,云栖芽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准备绕到另一边去。
众所周知,钓不到鱼的人,只会怨水太凉,天太闷,饵不咸,路过的行人太吵,反正绝对不会是自己的技术不好。
“咳咳咳。”
身后传来咳嗽声,水里荡起鱼儿游走的水花声。
云栖芽闻声警惕扭头,这事可跟她无关。
不过这咳嗽声听着有点耳熟。
寒风吹起钓鱼人的帷帽,露出一张苍白病弱的脸,是上次捡到她荷包的那个好心人。
云栖芽停下脚步,往回走了几步:“郎君,您坐的这个地方水草残叶太多,不仅鱼不愿意上钩,还容易勾断鱼线,要不您换个地方试试?”
她还记得对方患病,所以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男人摘下帷帽,缓缓扭头看她。
他仿佛一棵枯木,浑身上下死气沉沉,连看人的眼神都像坏掉的磨车,迟缓又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