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略微沉思后说:“我大秦没有这样的法。”
“子告父母,臣妾告主,非公室告,勿听。子女告发父母,官府都不会受理,这是家事,我大秦以法治国,虽不讲儒家的亲亲相隐,但也不倡导子告父。”
“也就是说子女受了委屈,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把眼泪吞进肚子里。这也太不公平了,怎么父亲就可以欺负子女,子女却不能做出任何反制。”
含光不满意这个答案:“就没有别的法吗。”
赵高稍稍思索又说:“擅杀子,黥为城旦舂。其子新生而有怪物其身及不全而杀之,勿罪。”
含光皱起眉头:“我是来问你问题的不是听你卖弄学问的。”
赵高没有任何生气,又弯低了腰,低眉顺目:“是卑下思虑不周。”
“擅自杀掉自己的孩子,就是犯罪,会被刺面还要服城旦舂的劳役。可如果被杀的子先天不足,身体残缺,杀死也不会被判罪。”
含光小脸皱起:“杀子才会判罪。就没有折中的选项吗?”
“难道子不被杀欺负孩子的父亲就可以高高兴兴吗。”
赵高点头。
含光思考,又问:“那为什么都是杀子,子身体残缺,先天不足,又不会判罪呢。”
“因为被杀的子,不是其父的私产,他长大后也是黔首,像其他黔首一样服役纳税。”
“至于先天残缺的子,他们不一定会活到成年,也不一定是秦想要的黔首。”
这法真的好没道理。含光有点不高兴,如果她是那个编书的,才不会制定这样的法呢。
赵高看出了她的情绪,没有开解她,而是和气问:“卑下也有问题想问问公主。”
含光:“你要问什么?”
赵高语气谦卑,话中藏着试探:“您问这些是想做什么呢?”
“当然是维护我的合法权益,让父王不要做小气鬼,公平对待我。”
“父王自己吃好的,让我吃不好吃的,每天只能吃咸菜,没滋没味的肉羹,少的可怜一点都不甜的蜜汁,我以前都不吃这些东西的,到现在为止我连一块完好的肉都没吃到过,他不就是苛待我吗,我当然要通过法律手段获得合法权益。”
这番话让赵高袖中握紧的手松开,绷紧的面皮也稍稍舒展,在心中长舒一口气,只是个心智愚蠢的稚子,成不了气候,就算闹到陛下跟前,也不足为虑,相反含光会因为这胆大包天的不孝言论被秦王厌弃。
他没有纠正她,而是故作惶恐:“公主,此话说不得。”
含光哼了一声:“有什么说不得,没想到你是个古板的家伙,赵高。”
目光鄙夷不屑。
这黄毛小儿,赵高额头青筋直跳,怒火中烧,若有一日他的势,必不会让她好过,含光只是公主,不得宠爱的公主,远比公子好对付多了,心中产生诸多恶毒念头,面上却仍旧是惶恐不安,不敢附和的模样,只低声说:“若无事,卑下先退下了。”
含光挥了挥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