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丧事,也着实热闹。
婚丧白喜事,是修仙的修士们为数不多能够开荤的日子。
素了良久的修士们,借着这场丧事大快朵颐,胡吃海塞,鲜香麻辣样样都来,好不快活。
厨子们也拼了命大施拳脚,席上不见几个素菜,全是大鱼大肉,珍馐美味满盘上桌,烧鸡烤鸭堆积似小山。
整个府中不见有几个人哭丧,所有人沉浸在久素开荤的喜乐中。
兰靖穿着丧服盘坐于灵堂前,手捧着武道功法在研究。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进来,垫脚扯着桌上的烧鸡,吃得满嘴油汪汪。她吃着吃着,想起了什么,又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小女孩牵着雷初钟和苏极声进来,撕了两个鸡腿给她们,奶声奶气道:“给宝宝吃鸡腿。”
雷初钟和苏极声接过鸡腿,笑盈盈道:“多谢娘亲。”
“我们一起吃。”小女孩两只手又抱起一块猪蹄啃起来。
雷初钟和苏极声看到兰靖后,低声对小女孩道:“娘,我们去和三姨妈聊天行不?三姨妈刚死了夫君,可伤心了。”
“我也去,你抱我。”小女孩垫起脚。
雷初钟一把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粗壮的胳膊上。
她们来到了兰靖身边,雷初钟声音压低:“兰靖,现在是怎么回事,你男人怎么会突然死了?他死了,你还能留在韦府不?”
兰靖摇摇头:“不知,还得看主母怎么说。”
她也忧心忡忡,她在韦府还未站稳脚跟,韦砚申就这么突然去了,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打算。
“那你还有钱不,你丈夫给没给你留后路?”
苏极声又问,不管是修仙还是习武,都相当耗钱,没钱在京城混不下去。
一说到这个,兰靖心口又是堵得慌,她根本不知道韦砚申给她留的钱在哪里,连李决也不知道。
她平日吃穿用度都是拿韦砚申的腰牌去账房支取,身上基本不留什么余钱。
雷初钟和苏极声见兰靖这为难的模样,也大概明白了。两人在怀口袖中摸索一番,摸出仅剩的几个铜板递给兰靖。
雷初钟道:“你先拿着,车到山前必有路。如今我和极声也进了韦府,也能帮衬帮衬你。”
苏极声摸摸自己的秃顶,又看向怀中的小女孩,道:“娘,你有没有钱呀?女儿这衣衫都破了,还求娘亲疼爱些,给女儿些钱票,让女儿买身衣裳吧。”
女孩啃着猪蹄,扎着羊角辫的脑袋转了转,从她腿上跳下:“钱?等着!”
她把猪蹄往苏极声手里一塞,迈着小短腿,风风火火跑出去。
很快,女孩又回到了灵堂,手里拿着三根糖葫芦:“给你,好多甜甜的钱。”
她把一根糖葫芦给雷初钟,一根给苏极声,一根给了兰靖,自己又坐在地上啃猪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