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决:“公子尚未同属下细说。”
兰靖一个头两个大,抱起躺在床上的尸体摇了摇:“夫君,你留的钱都藏在哪里了,记得托梦告诉我!”
男人的身子逐渐僵硬,无法回答她。
没多久,七姑妈和九堂姐带着一行女眷来了。
众人惊疑不定,探问缘由。
兰靖自然不好意思如实托出,只能遮遮掩掩道,说是韦砚申染了风寒,今早又去处理阴兵借道一事,导致病情加重,这才溘然长逝。
几个女眷抱住她,轻声细语安抚,叫她节哀顺变。
韦砚申在韦家位望通显,他是韦府唯一一个能召唤阴兵的人,修为颇深。
于朝野之上也是位极人臣,担任兵部大司马,总揽全部军政事务。
他骤然暴卒,朝野上下震动。
两万名当朝亲戚,将澹竹院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四起。
韦家主母——黄庭道人来了,她穿着又长又宽的道袍,宽袖尽是污渍,指甲缝漆黑脏秽。浑身一股硫磺和朱砂味,看样子是刚从炼丹炉出来。
黄庭道人进入屋内,黑黢黢的手指扒开韦砚申尸体的眼皮瞧了瞧,一眼明了,也不避讳,直言道:“哟,这是纵欲过度,精尽人亡了呀。”
兰靖在一旁面似火烧,只敢盯着鞋面。
二表哥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柔声安慰:“流言蜚语,不足撼动道心。”
兰靖心说,这也不是流言蜚语啊。
黄庭道人展袖迈步,对二表哥道:“怀佑,砚申丧事就由你来操办吧。砚申这些年为韦家出了不少力,办得风光些。”
“另外,赶紧物色贤才来接替兵部大司马一职,莫要耽搁了国政。”
二表哥拱手拜礼:“是,主母。”
朝廷大半官员都是韦家人,韦砚申死了,三亲六眷皆得来敬挽吊唁。
朝中三分之二的官员呈本告假,没办法,皇帝只能停朝五日,让大家安心去参加韦砚申的丧事。
第二日,整个韦府挂了白。
门匾悬上白幔素绸,连门口的石狮子也系上了白花。
府邸正庭中高搭丧棚,长明灯点着,灯油注满,烛火不断跳动,散发出一圈又一圈黄光。
兰靖是韦砚申的妻子,按照丧礼,她披麻戴孝,头戴素冠,腰间系一麻绳。
红润细腻的面庞和这一身缟素格格不入,犹如一只蓬勃生机的迎阳花,插在了死气沉沉的草木灰中。
这场丧事,也着实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