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裴寂一同进京赶考的小厮榆阳,的确病了,却未高热,只是风寒。
遂归家途中,裴寂真的买了两帖风冷止咳的药回去。
年仅十四的榆阳看到这药包,感动得泪眼汪汪:“郎君待奴才真好,只是以后还是不要破费了。长安的东西贵得很,如今您的任命还没下来,咱们先前的盘缠也不多了,过两日还要交租子,得省着些花才是。”
裴寂见不得人哭,尤其榆阳这么个半大小子,哭得实在难看。
“两副药而已,没几个钱。”
他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个钱袋,递给榆阳:“本月家用。”
榆阳接过那有些分量的钱袋子,惊愕:“这么多!郎君哪来的?”
裴寂:“偷的。”
榆阳:“啊!?”
“蠢,还真信。”
裴寂扯唇,又很快平了嘴角:“给人抄书得的报酬。”
榆阳立刻放心下来,只是视线落在自家郎君那骨节分明的手上,又不禁心疼。
自家郎君才华横溢,可惜家境贫寒。
虽说高中之后,也有不少人捧着沉甸甸的金饼来求探花墨宝。
但郎君一向谨慎,唯恐此举叫有心之人拿做把柄,回头告一个收受贿赂,那便得不偿失。
如今抄书赚取家用,都得隐去姓名,默默誊抄……
榆阳越想越是难受,再次抬头,泪花儿闪得更凶了:“郎君,吏部的任命到底何时才能下来啊?”
有了俸禄,他们的日子应当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吏部铨选向来没个准数,快的七天,慢的半年都有可能。”
余光瞥见小奴的眼泪都要淌下来,裴寂薄唇轻抿,添补一句:“但一甲前三,向来最快。我今日去座师府上探听到,状元桓望,待授从左拾遗,元熙兄也即将授崇文馆校书郎……”
“状元榜眼都已任命,下一个也应当轮到我了。”
“太好了!”
榆阳欢呼起来,曙光在即,这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了!
但叫主仆俩始料未及的是——
比吏部授官文书来得更早的,是御前总管杨九明带来的赐婚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