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隐感觉到天道的阴影在无限地逼近她。谢王两家已然不足为惧,前世魏璟被世家裹挟而不小心害死了她的情形,在今时今日?已然不复存在,可这种心悸感却从未远去。
越颐宁逐渐在如影随形的阴翳中?读懂了天道想要传递给她的讯息:即便谢王两家覆灭,只要她无法?阻止魏璟继位,无法?为东羲皇朝续命,这一次的她依旧会走向死亡的终局,以?任何人都想象不到、无法?阻拦的形式。
这就是她的命运。
她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昏懦的帝皇,不是贪婪的权臣,不是狡诈阴狠的四皇子,甚至不是她那?位做了国师、处处与她针锋相对的师父。
而是天道本身?。
她清楚地看见了命运之雏形,心跳反倒平静下来。
如果已经无路可退,那?便迎难而上。更何况,她早已料到她会有今日?。
她眼前的叶弥恒却无法?像她一样坦然接受天道的愚弄。
他浑身?都在发抖,随即他猛然开口说道:“我不要做魏璟的谋士了。”
越颐宁愣了,看向他,与那?双哀伤的眼对视。
叶弥恒却像是泄气般垂下头?去,沮丧又懊悔:“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你会死,我根本不会帮他!就算他是注定要做皇帝的人,我也绝不会帮他的!”
“。。。。。。如果你死了,我是不是也算帮凶?”
“别这么想。”
越颐宁站起身?,绕过?桌案来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双眼,“你没做错任何事?,就算我未来会死,也绝对不是因为你。”
“别说了!”
叶弥恒握紧了拳,他喉结滚动,声音骤然低哑下去,“我不想。。。。。。不想听到你再?说这个字!什么死不死的,我不想再?听到你和这个字眼放在一起。。。。。。”
越颐宁无奈道:“好,那?我不说了。”
“。。。。。。所以?秋无竺入京为官,做了国师,还处处与你为敌,是为了阻碍你。”
叶弥恒低声说,“她不想你死,对不对?”
谈到师父,越颐宁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算是吧。”
越颐宁轻叹一声,抬起的眼帘里?蕴着错综复杂的眸光,“她也不止是为了我。”
秋无竺与魏天宣之间本就有着深仇大恨。
她的师父这辈子只爱过?三个人,可前两个人的死都是魏天宣间接造成,第三个人,她一手带大的徒弟,也即将因为挽救这个由魏天宣治理的皇朝而死去。
这也是时至今日?,她仍然不忍心对师父说一句重话的原因。有时候越颐宁也能明白?秋无竺的心情,理解她心中?淤泥般堆积厚重的怨恨。
可理解归理解,她不能坐视秋无竺去覆灭这个皇朝。
百姓何其无辜,生受种种不幸,还要不明不白?地死,沦为帝皇的陪葬品。
叶弥恒的眼圈渐渐红了,他看着她,“可是为什么?”
“你又是为什么会下定决心,你明知?道代价可能是牺牲你自己的性命,为什么即使这样也要去做?”
“都说了那?不是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