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名带姓地唤他。
好,好极了。
他含着点笑意,去嗅她颈窝。
是不是倘若他死了,她就知悔了,就能知痛了,就能知道她在折磨他了?
想到她跪坐在他尸首旁哭天恸地,痛不欲生,他就五内畅快。
“乖。”他紧紧拥住她,明知那头不可小觑的云瞒月已经自屋檐又腾身上来,他却只是陶醉而痴然地偏首望着她,“我若去死,你答应么。”
她心思完全不在他身上。
只是对那个复又飞上来的人道:“快走!我没事,你快走!”
“快走?”他再朝云瞒月空伸出一只手,依旧凝望她,“还想走呢?”
眼看着,顾怀瑾周身气劲缓缓涡旋,震颤起来,屋顶的碎石跳个不停,南琼霜忽地转过头,给了他几个字:“不答应,别胡说!”
顾怀瑾怔忪一瞬,那点不祥的微笑登时滞在脸上。
“霜儿!”那头,云瞒月擎着长戟自夜色里腾跃奔来,戟下红缨艳得似血,“你躲开些!”
顾怀瑾笑了。
叫得真亲。
南琼霜只听他那一声冷笑,便知大事不好,忙道:“怀瑾!”
云瞒月长戟在空中一划,锋锐的刃折射出青色寒月,一闪。
顾怀瑾的衣襟袖摆旋即飘摇起来。
云瞒月的长戟被第一块石屑叮一声打得偏弯之时。
南琼霜的话终于出了口。
“住手,她是女人!”
四下蓦然静了。
一切骤然止歇。
顾怀瑾无风自动的广袖缓缓垂下,空气依旧微微震颤着,震得人脸腮发麻,空中炸碎的瓦屑,却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落。
云瞒月手中长戟在空中一划,归回身后,雨燕一般停在对面翘起的檐角上,“你们二人相识?”
“他不会伤我。”——但未必不会伤你,南琼霜急道,“你快走!”
云瞒月当机立断转身,手中长戟向空中信手一抛,登时窜上一个黑影接在手里,几人一瞬缩成几个黑点,不见了。
“还真是有来头呢。”顾怀瑾凉凉笑了一声,“好身手,洛京城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身后跟着的苍蝇也多。”
“她与旁人不同。”云瞒月的教引,被她治得服服帖帖的,与其说是监视,不如说是伺候。她目送云瞒月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回头挣开他:“放手。”
顾怀瑾两手几乎绞着她的腰,绸带底下的唇毫无血色,平平抿着,头搁在她肩上,贴着她脸侧。
一呼、一吸,拂着她耳垂和碎发里的一截脖颈。
他在思量是否要一口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