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是他太过偏爱她,破了山规,惹得门派内相互嫉妒,猜忌不睦。
今日是颂梅,明日是宋瑶洁。至于昨日,已经同李玄白大动干戈过了。
这样下去,早晚会坏了山内团结。
他拉开凳子,坐在桌前,捏着眉心,长叹了一声。
这些日子,他究竟在干什么?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白天同大师姐争得不肯相让,过两天又同李玄白争得不可开交。到了晚上,晚上——?
晚上倒好,他气得笑了,晚上就更荒唐了。
他到底为什么——?
心里有一个隐约的答案,但他不敢去想。
楚姑娘只会在山上三月。旁的或许都并无不可,唯独这,是万万不能的。
他冷笑着,又去按了按腕上伤口。
那细而深的血痕,一挤,又泛出些微亮的鲜血。
不痛,只有些快意。
他看着自己新渗出的血,面上一丝冷嘲笑意,想。
顾怀瑾,你坐的这个位子,是能容你随心所欲、冲动行事的吗?
你的位子,私心太重,于门派、于天山、于她、于你自己,都不好。
任性又幼稚,你做什么少掌门。
他疲惫闭了闭眼,长叹一声,心烦意乱地揉着太阳穴。
唤道:“阿松,备水。”
阿松在窗子外应了一声,不一会儿,端着盆推开门进来,一面报告道,“少掌门昨日吩咐的醒酒汤,姑娘晨起时已经给她送过去了。方才她不慎将那碗汤打翻了,奴才命人再给她送去一碗,稍候再去帮她寻金疮散。”
“以后这些事不必报告。”他道,“姑娘想要,你们就给。姑娘没提,便也罢了。”
“姑娘没提,便也罢了”。
阿松闻言,敏锐抬起头来,飞快瞥了顾止一眼。
顾止神色仍是淡淡的,垂着眼,啜着清茶。
他颔首躬身,“是。”
*
南琼霜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头痛欲裂。
昨夜那酒太烈,她已算是宿醉,又在醉中强被人摇醒,拉出去折腾了一大圈,回来再睡下的时候,天已蒙蒙亮了。
睡得不怎么好,加上那看着清冽实则灼胃的桃花酿,一起身,后脑勺一整片闷闷地疼。
她艰难坐起来,推开窗:“我起了,可以备水洗脸吗?”
阿松在窗下低低地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