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愣。
烫到了手?不知严不严重。
于是本想从窗子探出身子,瞧瞧能否看得见她的伤,却忽地又僵住了。
每当晚上做了这些梦,白日里,想到她便惊心。她的面容,他总不敢看。
窗外阿松道:“姑娘稍等。”又吩咐其余侍仆:“阿良,去拿药房里最好的金疮散来。”
顾止默然。
最好的金疮散。
阿松原本可不是如此款待楚姑娘之人。
他记得,从前,阿松是最不待见楚姑娘的一个。虽然从未在明面上表现出来,但阿松跟了他十年,不仅阿松了解他,他也了解阿松。
甚至,连那时楚姑娘毒发流血,以为自己要死了,求他帮忙传话,他都不肯传一句。
如今,竟然主动拿出最好的金疮散,给她治伤。
都是因为瞧见了他对她的偏袒。
山上没有人是傻子。固然怀疑她、排挤她、嫉妒她,但因为他善待她,对她上心,其他人也就揣测着他的心意,跟着对她好。
但是,那狐假虎威的善意和款待,只怕也只是个空架子。
倘若某天,他这只虎,有了一个疏漏,恐怕楚姑娘只会架得越高,摔得越惨。
颂梅之事,就是个例子。
今日是颂梅,明日就是宋瑶洁。
他捏了捏眉心。
有时以为是对她好,兜兜转转,最后反而害了她。
或许……对她,他须得再想想。
第26章
却听窗外,阿良很不情愿地拉长声啊——了一句:“那可是从大师姐借来的,山上最好的金疮散。被烫了一下罢了,用不着吧……?”
阿松:“我要你借来,本就是给楚姑娘备着的,这时候舍不得什么,快去。”
顾止在屋内,越听,神色越冷然。
他也确实记得,山上最好的金疮散,是放在宋瑶洁的漱玉斋。
没想到竟然早拿到他这来了,他甚至还不知道。
此前,他就曾为了楚姑娘同礼待了十年的大师姐当面起了争执,众人面前,下了她面子。
如今,他的下人又为了谄媚楚姑娘,将大师姐院里的藏药借了过来。
大师姐若知道,恐怕对楚姑娘的厌恶又要深上三分。楚姑娘什么也没做,就已经再次得罪了大师姐。
何况,眼下这些事情,并不仅仅是谁厌恶谁的问题。
归根结底,是他太过偏爱她,破了山规,惹得门派内相互嫉妒,猜忌不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