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垂首看着她,“云露,愣着作甚,带绿柳下去,明日把身契还给她,别让母亲晓得了。”
“姑娘,你太薄情了!从前我在你身边尽心尽力的服侍,如今我只求姑娘这一件事,姑娘却不肯应我。”绿柳挣开云露的手,朝清秋扬声喊道。
“现如今姑娘想把我打发出府吗,先前姑娘说的话竟是哄我的。”
云露见绿柳如此魔怔,拦又拦不住,只得朝清秋求情,“姑娘,看在绿柳姐姐多年服侍的份上,就让绿柳姐姐留下吧,姑娘,绿柳姐姐兴许只是一时迷了心智。”
清秋冷然回首,沉声道:“你要什么不好,偏偏是这件事,我绝对不应!你只管说我薄情寡义,二哥哥救你一命,你反倒赖上他。”
绿柳早先不提,偏偏是在这个时候,盛婼嫁到付家,清秋本就觉得是权宜之计,如今还要盛婼嫁过来看着绿柳做妾,岂不是在打盛婼的脸。
绿柳在付家十几年,又是她的贴身女使,少不得有人看绿柳的眼色行事。
旁的事清秋尚且能斟酌几分,可这件事是绝不能的。
绿柳决然道:“姑娘,你若不应,我便去求二郎君,我宁愿在二郎君身边当牛做马。”
清秋命云露拦下她,云露擦了擦绿柳额头污泥,悄声道:“绿柳姐姐,别和姑娘置气啊,姑娘也是为着盛三姑娘着想,绿柳姐姐怎么这会倒弄不清楚了呢。”
清秋坐至亭下,心烦意乱,见绿柳哭得梨花带雨,心下亦难受得紧。
她与绿柳打小一起长大,虽说有些嫌隙,但到底是有情分在,清秋不愿见她如此,但她实在无法答应。
“绿柳,换一个吧,别让我为难。”清秋沉声道。
绿柳摇了摇头,“姑娘,我这辈子除了姑娘,就是二郎君,求姑娘开恩让我服侍二郎君,纵使不是一房妾室,只是个女使我也情愿。”
绿柳意志坚决,清秋明白,是劝不动她了。
“绿柳,容我想想,今日你先去歇着吧,云露你带绿柳去歇歇吧。”清秋支手扶额,眉心紧蹙。
如今什么事都冒出来了,没一桩是顺心的。
清秋心中难以抉择,一面是绿柳,一面是盛婼,二者都是她看重的人,如今竟要她选一个出来。
——
次日一早,清秋心头正为绿柳的事烦着,却见付高越踏进杏院,付高越满面春风,眉眼含笑煞是欢喜。
清秋敛起愁容,勉强扯出笑,问:“是什么事这么欢喜?”
付高越笑道:“盛三姑娘的事定下来了,母亲已请人去将军府,过两日我与母亲亲自去提亲,广威将军明日做东,有盛三姑娘我们一道去罢。”
付高越笑得欢,清秋心头却更焦,绿柳的事尚未有个定论。
“清秋,你好似不欢喜,是——”还不待付高越说完,绿柳便从廊下奔来,扑跪在二人身前,她额头还肿着,眼皮高肿。
清秋见此,扬声大喊:“云露!”
云露一个没看住,就见绿柳跑了出去,还正巧撞上了付高越,云露伸手拉绿柳,绿柳使了蛮劲,推到云露。
“二郎君,姑娘要我回杏院,可我不愿,二郎君在杭州救我一命,我只盼着留在郎君身边。”绿柳双眸红润,落泪哭诉。
付高越眉头紧皱,看向清秋,清秋已对绿柳无话可说,绿柳直接求到了付高越头上,全然不顾她的处境。
如今更是将她置于两难的境地,清秋长舒一口气,朝付高越道:“都是你惹出来的,你说如何办。”
付高越垂眸看绿柳,沉声道:“往日我就说过,我救你只是因你是清秋身边贴身的女使,又在付家许久,这才救你,不需要你为我做些什么。”
绿柳似料到付高越会如此说,她止住泪,眸光忽闪,复而又潸然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