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沉吟片刻,看向我爸爸,爸爸惊恐地望向他:「哥,你看我干啥,我是不可能离婚的!」
奶奶也按捺不住,她一向最疼小儿子:「波啊,你可不能让小江离婚啊,他,这,不行的呀!」
大伯怒吼:「难道要我儿子为他家这些破事毁了名声吗?妈,你这么多年一直偏心他,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在你心里算什么!」
爸爸缩在奶奶身后嘀咕:「你儿子出轨那是他自己做出来的丑事,这名声毁得不冤,怎么能算到我头上呢?」
大伯气怒攻心,把桌上残存的最后一盘红苋菜也砸到了墙上,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乱作一团。
红苋菜的汁液一道道从墙上流下,像是鲜红的血液。
恍惚间像是又回到了高考前的那个除夕,妈妈被打得起不来,其他人作壁上观,我们无法反抗。
我呆呆看着,只觉得好笑,这个看似和睦的大家庭,多年粉饰的太平,一经戳烂脓疮,竟是如此溃不成军。
小小的我,和年轻的妈妈,当年到底是为什么觉得无从反抗呢?
我拉着妈妈的手悄悄走出了这个曾经的家,身后传来他们声嘶力竭的吼叫。
17
除夕夜后,我和妈妈再没过那个污糟的地方。
和妈妈相熟的老邻居极具八卦精神,日日为我们送来最新战报。
据说,新年第一天他们就打得头破血流
离婚倒是有些麻烦,爸爸咬死不愿,奶奶从旁耍无赖。
大伯要大姑二姑两家帮他说和,可这两家哪里还想趟这样的浑水,躲了个干净。大伯紧紧相逼,最后还是不离不弃的大伯母利索搞定。
她把她那群蛮横的亲戚和傻子哥哥都叫来,日日在爸爸家门口闹事。
泼粪、涂漆、大喇叭骂娘,无奇不有。
爸爸没了主意,只能报警。
警察来了,却也只能口头教育,和他说一句「家和万事兴」。
曾经把我和妈妈打入深渊的绝望之语,终于化作回旋镖扎在了爸爸身上。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一地鸡毛,大概就是如此。
18
年后,爸爸终究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和妈妈办了离婚手续,财产对半,我带着妈妈回了A城。
可堂哥的事还是被传得满城风雨。
同样的视频和录音,小柔手里也有一份,她利索地全部发到了堂哥的工作圈和同学圈。
忘记说了,年夜饭之前,我和小柔就取得了联系。
她看到了堂哥出轨的丑行,听闻我和妈妈多年的遭遇,义愤填膺,决定配合我演好这出好戏。
她也确实是个好僚机,堂哥不愿放我进门时,她恰到好处地出现,让我过了第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