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举着手机录视频,笑着说:“这段肯定能放大赛上!”崔灿灿没反对,只是悄悄调整了角度,让镜头多对着孩子的笑脸,少拍自己。她想展示的从来不是自己多厉害,而是这些被爱着的孩子,能有多勇敢。
午休时,园长突然来教室。她站在书架前,指尖划过包着书皮的绘本:“昨天检查卫生,就你们班的绘本最整齐。”她顿了顿,转身看着崔灿灿,“大赛视频我看了李老师发的片段,挺好的。不过……”
崔灿灿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别压力太大。”园长的语气比平时柔和,“上次在办公室,我说得太急了。做这行,确实不能只看家长脸色,孩子眼里的光,才是最该守住的。”
阳光透过窗户,在园长鬓角的白发上镀了层金边。崔灿灿突然想起妈妈说的“安稳”,或许真正的安稳,不是避开风雨,而是知道自己在做对的事,哪怕会被淋湿。
下午离园时,豆豆妈妈来接孩子,手里拿着个密封袋:“这是我找的发音训练小道具,里面有舌尖顶的压舌板、吹的羽毛,你看能用不?”袋子上贴着张便签,用娟秀的字写着“谢谢崔老师”。
豆豆突然挣脱妈妈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颗用锡纸包的糖,塞给崔灿灿:“甜—的。”锡纸在阳光下闪着光,像颗小小的星星。
崔灿灿捏着那颗糖,站在幼儿园门口。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她知道,未来还会有跳闸的电路、难缠的质疑、被误解的好心,但只要手里还握着这样的糖,心里还装着孩子眼里的光,就不怕。
就像那些包着书皮的绘本,哪怕边角磨圆了,里面的故事,依然能照亮小小的世界。而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故事,轻轻捧在手里,护得再好一点。
晚风起来了,吹得槐树叶落了几片。崔灿灿把糖放进兜里,摸了摸口袋里豆豆的画。那点硬硬的触感,像个温柔的提醒:好心或许会被褶皱,但总有温度,能把褶皱熨成温暖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