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名老妪步履蹒跚地走到那面“鸣冤鼓”前,敲响了鼓。
“咚!”
那声音,如同一个信号。
人群骚动起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名老妪的身上。
一名秦吏立刻起身走到老妪面前,躬身问道:“老媪有何冤屈,请尽管道来,下官在此记录,必呈于武仁君案前。”
那老妪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件早已被血浸透、看不出原色的孩童小袄,泣不成声道:“民妇之孙,年仅七岁。只因…只因郭相的家奴纵马于市,惊扰了城南街坊,小孙不过多看了一眼,便被那恶奴一鞭抽死…民妇之子前去理论,亦被活活打死…民妇…民妇求大人,为我那死去的儿孙,做主啊。”
秦吏面色凝重,提笔疾书,将老妪所述的时间、地点、人物、经过一一记录下来。
写罢,他举起帛书,朗声诵读了一遍,然后肃然道:“老媪所述,人证可为城南街坊邻里;物证,便是这血衣。此案,已记录在案。”
这清晰的过程,这郑重的承诺,人群瞬间沸腾了。
这一举措,为那即将失控的民怨,提供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无数人争先恐后地涌向那面鸣冤鼓,敲响了那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悲愤。
短短两日,秦军各营之前,那用于记录郭开罪状的卷宗文书,便已堆叠了厚厚的数尺高。
府邸内,秦臻一卷卷翻看着。
卷宗之内,每一笔,都浸透着无辜者的血泪。
。。。。。。。。。。。。
秦王政六年,十二月十八日,夜。
秦臻亲自将这些卷宗,整整齐齐地呈送到了嬴政的案前。
这些,是过去两日,由各营文吏记录的、关于郭开及其“纠察队”滔天罪行的原始记录,未加任何修饰,只有最残酷的事实。
临时行宫的书房之内,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