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声的沉默,这漫无边际的缟素,这压抑至极的悲戚,比任何喧嚣的呐喊都更具冲击力。
哭声震天,怨气冲霄。
秦军临时主帅府邸之内。
秦臻收到了来自各营的紧急军报。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不断汇集的人潮,沉默不语。
“先生。”
一旁的涉英面露忧色:“城中民怨已沸,郭开此獠倒行逆施,手段之酷烈,较之那赵偃犹有过之。
再如此下去,一旦有奸人煽动,恐生大乱。
若激起民变,纵使我军弹压得住,也必将血流成河,大损我大秦‘吊民伐罪’之声威,更与‘安民’、‘收心’之策相悖。是否…当加以制止,以平民愤?”
“传我将令。”
秦臻思考了片刻,声音平静地响起:“各营,严守营门,甲士戒备,无令不得擅动,不得与民众发生任何冲突。然,可遣文吏出营,安抚民众,言明本帅已知其冤,必将彻查。”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同时,于各营门前,设‘鸣冤鼓’,立‘记过吏’。凡有冤情者,无论巨细,皆可上前登记在册。每一桩,每一件,人证、物证,务必记录详实,不得有丝毫疏漏。
所录之卷,即刻封存,直送本帅案前。
再遣通晓赵地方言之军吏,穿梭于邯郸里巷,宣读大秦以法立国,赏罚分明。武仁君奉王命治军安民,凡有冤屈,必依秦律,彻查严办,还百姓公道。”
“喏!”涉英领命,快步而去。
于是,一幅奇特的景象,出现在了邯郸的街头。
秦军的营门依旧紧闭,但门前却摆上了一面面巨大的战鼓。
鼓旁,数名身着秦国文吏服饰的年轻人,正襟危坐于案几之后,面前摊开着一卷卷的空白卷宗。
最初,无人敢上前。
那鼓,那案,那文吏,在血色的悲愤与秦军的刀锋之间,显得如此突兀而脆弱。
直到一名老妪步履蹒跚地走到那面“鸣冤鼓”前,敲响了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