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蒙恬与蔡傲在平原上纵横驰骋之时,秦臻的目光早已超越了战场,落在了更深远的地方,如何将流血换来的土地,真正转化为大秦的疆土。
此刻,他的另一枚棋子,也悄然落下。
在将前线的指挥权暂时交托给麃公与王翦之后,他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新占领区的消化与改造之上。
这是一场不见硝烟,却同样至关重要的战争。
他充分利用萧何在洛邑、东郡等地初步建立并验证有效的地方管理体系。
上百名经过数月严格培训、精通秦律条文、熟悉户籍田亩管理、甚至通晓赵地方言的年轻文吏,被迅速抽调出来,组成了一支特殊的“接收团”。
每当王贲、阿古达木攻陷或受降一座城邑,这些文吏便会第一时间进驻。
城头刚刚更换旗帜,他们便迅速设立官署,清丈土地,登记户籍,将秦国的统治,以最直接、最务实的方式,延伸到这片新占的土地上。
接着,一支支由秦吏带领、辅以降兵中挑选出的识字者组成的队伍,进入了每一个村庄、里坊。
他们挨家挨户,登记户籍,清点人口,无论男女老幼,尽数在册。
同时,另一批手持标尺、绳索的队伍,则在田间地头,清丈土地,将所有的田地、山林、川泽,重新测量,登记造册,为日后的税收,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而最重要的,是宣法。
每一座城邑最显眼的位置,都贴上了用隶书写就的、简明扼要的秦律条文,以及那份被无数降卒、百姓口耳相传的“新秦人”政策。
成襄城内。
“诸位乡亲,此乃我大秦‘新秦人’之策。”
一名年轻的文吏站在高处,指着告示,用清晰而平和的赵地口音大声宣讲:“自今日起,凡成襄之民,皆为我大秦之新民。受秦法庇护,亦需遵秦法行事,此乃天翻地覆,亦是新生之始。”
他逐条解释:
“其一,户籍为重。凡城中人口,无论原籍何处,皆需至县署重新登记造册。隐匿不报者,按逃户论处。登记在册,方为大秦子民,受律法保护,享新政之利。”
“其二,田亩均授。所有田土,无论原属何人,皆由官府统一清丈。依秦制,新民男丁授田二十亩,妇人十亩,童子五亩,此为永业之基。首年免赋,次年起,田赋十五取一,远低于赵时之苛捐杂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