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阿芝的功劳。”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酒盏,轻轻与顾青芝搁在桌上的盏一碰,“若没有你,我活不到今日。”
酒是没喝过一滴,但礼仪可真是一点都没少学,这一杯敬得郑重其事。
顾青芝也不含糊,端起酒盏,在少年的视线中又干了一杯。
酒盏刚落,高烨和裴榭的敬酒也随之而来,一个谢她冒险偷来联名上书,一个“敬顾兄大名”,显然是串通好了的车轮战。
顾青芝连喝三杯,明显觉出风向有点不太对头,封斩夜和高烨冲着自己来也就罢了,裴榭竟也跟着凑热闹。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对之前老早就算计了他一把的打击报复。
她摆手拒了第四杯,顺势把话题扯开:“说起来,自那日离开相府之后好像再没听到什么明显的动静,左相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
谁知高烨却哈哈一笑,拍拍封斩夜的肩膀:“哪能没动静啊,只是端王心疼你重伤,没告诉你罢了,他可一点没闲着,都跟那老狐狸过了好几招了,估计现在那父子二人正恨得牙痒痒呢。”
顾青芝一愣,忽地想起封斩夜那段时间超乎寻常的忙。
少年放下酒盏,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不相干的事:“没什么,一些小事而已,他递折子想以我刚立府为由,让府军入驻,被永宁侯和德妃娘娘挡了回去,又指使人去京兆尹诬告府中仆役,我便将所有账簿契书一应送进府衙,让他们查个明白。”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顾青芝越听越觉凶险。
这些事一旦应对失当,随便一个御下不严之类的理由便可让他落下口实。
“还有两拨夜里想摸进来的探子,”裴榭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指指高烨,“被他家里人和我‘妥善’处理了。”
高烨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我们可不是吃素的!”
顾青芝听得心惊,不免偏头去看封斩夜:“你怎么……”
少年知道她想说什么,夹了些肉搁在她盘子里,头偏向她肩头,声音放低些,只让她一个人听到:“你重伤在身,这些琐事我自己能应付,你能安心养伤才是最重要的。”
他话音刚落,高烨就不满地一把将他扶正。
“诶!禁止说悄悄话啊!”
“说正事说正事!”
他甩甩头,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最近市井那些说你巴结我高家的屁话,我能帮你搞定,但是我姑母那边……她知道你要组建暗卫,让我来帮你参谋参谋。”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点迟疑。
亭中气氛微妙地顿了一瞬,德妃的好意,谁都能听得懂,无非是想将封斩夜与高家牢牢地绑在一起。
少年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他指尖划过杯沿,声音平稳:
“那麻烦你帮我跟德妃娘娘说一声,此事我已经交给阿芝去办了,不劳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