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琅嗜甜,生辰宴配餐的饮品他没备果酒,这樱桃蜜乳是他在一本《北地食记》中偶然看到的。
食谱上写着甘甜幼滑,他觉得淮琅肯定喜欢,于是寻来擅甜羹的大厨,二人琢磨了许久才调制出来。
青云拿这来做什么,他皱眉回首,却看到淮琅蹲在他后头,凤眸睁得圆溜溜的,直勾勾地盯着胖瓷壶。
江束愣了少顷,冷沉的冰眸灼灼亮起,脸上漾着如烟花般灿烂的浅笑。
他刚准备开口说话,又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垂下脑袋,笑意也消散无踪。
淮琅不知江束这是什么怪异情绪,瞪了他一眼,目光仍落在胖瓷壶上,语气凶巴巴地说:“你不喝还我?”
江束忙递过去,仍是头也没敢抬。
淮琅抱着胖瓷壶往廊下走,舍不得似的小口抿着喝。
江束脑子昏沉,知道不该,但还是控制不了自己脚步,跟在淮琅身后。
廊下悬着风灯,淮琅回头瞧了他一眼,没说话,觉得他今日哪里怪怪的。
再次回头时,才发现江束今日穿着窄袖长袍,绯红衣衫用金线绣着祥云,包裹着长腿细腰,少了几分飘逸俊雅,多了些飒爽英气。
他顺着金缕玉砭往上瞄,在衣领探出的一截纤细脖颈处,视线略停留了一瞬。
淮琅喉间轻轻咕咚了一下,仰头时看到那双冰眸仍旧低垂着,视线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灯火轻晃,不知第几次回眸后,他忽然诧异道:“怎么编小辫儿啦?”
江束极快看了他一眼,被风雪吹得有些苍白的脸轰然涨红,低声‘嗯’了一下。
就不该听青云的,哪有男子编小辫儿。
淮琅单手抱着胖瓷壶,伸手摸他鬓边,两股小辫编的十分精致,夹在乌发中用金冠束着,干净利落,愈发衬得容颜如玉。
淮琅蹙着眉头说:“这么好的束发手艺,不像你自己弄得,打扮的这么济楚,是想……”他蓦地住了口。
狐狸精要勾引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江束酒意上头,脑子也跟着迟钝,还留在男子编小辫儿的羞耻里懊恼。
这时,青云抱着两坛酒从转过回廊,走到二人身边,他耳力非凡,大老远就听见了淮琅的话,见自家公子没回答,犹豫了一会儿,解释说:
“小公子,这是属下给公子编的,我们公子一向不要人近身伺候的,去年在大漠时,属下见公子穿着当地服饰,颇为好看,就学了两手。”
淮琅展颜笑了,说:“顾叔也给我编过,他编的跟小泥鳅一样粗,倒没你手巧,你哪天给我也梳一个。”
江束懵然抬眸,看了看淮琅,又看了看青云,说:“不要他,我给你梳。”
只要面对淮琅,江束完全无法掩藏刻在本能里的占有侵略,这利齿獠牙他生来就有,循规蹈矩只是伪装,一点点余烬就可成燎原之火。
殊不知淮琅就是讨厌他这个,尤其是讨厌他当着别人的面这样,弄得好像自己是他的所有物,他觉得很憋屈。
堂堂太上皇,岂可沦为某人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