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坐回椅子,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刚刚放松的身体又重新变得僵硬。
皇位是他除了性命之外最看重的东西,是他存在的意义和权力的象征,如果失去了皇位,即使活着,也不过是个高级囚徒,与死了何异?
巨大的忧虑再次攫住了他。
他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地揣测德皇亚历珊德琳和那位深不可测的希佩尔宰相会如何决定。
他们会同情一个战败的君主吗?还是会为了彻底根除隐患而废除天皇制?
在这种极度的不安和渴望中,裕仁做出了一种近乎卑微的、与他“现人神”身份格格不入的举动。
他不再仅仅是祈祷天照大神的保佑,而是开始在心中,甚至可能是在无人时低声地,向着遥远柏林的德皇和宰相,发出最诚挚的“祝福”与祈求。
(愿德皇陛下万寿无疆,愿宰相阁下政躬康泰……)
(若能保留朕之皇位,朕必感念大德,令日本永世臣服,绝无二心……)
(他们……他们应该是明事理的君主和政治家,应该能理解皇位对于稳定日本的重要性吧……?)
他就是一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将自己的命运完全寄托于征服者的“仁慈”与“算计”之上。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批准袭击珍珠港、默许军队在亚洲肆虐的天皇,只是一个为了保住自己地位而在恐惧中苦苦哀求的卑微者。
东京的夜空下,皇居深处,回荡着一个帝国最高统治者无声的、充满屈辱与期盼的祈祷。
日本的国运,乃至天皇制的存续,都悬于柏林那尚未做出的决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