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小心翼翼地提醒。
“知道了。”
墨索里尼打断他,随手将电文扔在堆积如山的文件最上方,那里已经躺着好几封来自巴黎的语气越来越急迫的信件。
“存档。不必回复。”
“可是……”
“没有可是!”
墨索里尼的声音严厉起来,但音量并不高,仿佛怕被门外的人听见。
“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拿什么去救援法国?难道要让我们的年轻人去填德国人的战壕吗?”
秘书噤若寒蝉,低头退了出去。
墨索里尼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罗马相对平静的街景,与电报里描述的巴黎简直是两个世界。他的内心并非毫无波澜,但那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混合着轻蔑和焦虑的烦躁。
轻蔑于瓦卢瓦的“不识时务”,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抱着那些空洞的理想不放;焦虑于自己的秘密计划绝不能因为这一纸求援而被打乱。
在巴黎的瓦卢瓦,在焦灼中等待了四十八小时,七十二小时……罗马方向依旧一片死寂。没有回复,没有解释,甚至连一个敷衍的“正在研究”都没有。
通讯部门反复确认,信号畅通,电文肯定已被接收。
“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通讯被干扰了?或者墨索里尼不在罗马?”
军事委员中还有人试图往好的方面想。
瓦卢瓦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意大利的位置。
“没有困难。他们只是……选择了沉默。”
他回想起过去几个月意大利方向的异常安静,回想起情报部门提及的意大利境内秘密警察活动加剧的零星报告,一个冰冷的结论在他心中逐渐清晰起来。
“我们在他们眼中,已经是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了。”
瓦卢瓦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们恐怕已经在为自己寻找救生艇了。”
八月的时光在绝望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