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宫里有一些修道之法,这是我的心得感悟。勿要藏私,多选些好苗子,督促他们练一练吧。”
庄鸣岐紧攥着手里的书卷,伏地痛哭,不能自已。
也不出两人所料的,听闻神仙身亡后,圣上大怒。
哪怕子嗣不丰,膝下只有这一个皇子,也无法阻挡圣上将自己唯一的儿子投入天牢,宁可从宗室过继子弟为储君,也要杀了他泄愤。
朝堂上偶有为太子求情的,也一并重责——但其实也没有多少人为他求情。
因为这位太子殿下斩断的,是这满朝权贵的求仙问道之路。
神仙要修冰城,死的是平头百姓。
要祭祀,大不了收养一些“孤儿”,记名为养子。
神仙临世是让百姓苦了,但没有让权贵们苦过。
那可是成神的希望啊,就这么被硬生生斩断了,谁能不恨呢?
堂堂的前太子,曾在边关驻守多年的领兵将军,最后被赐予的是凌迟处死的圣旨。
庄鸣岐深夜潜入狱中,恨声道:“殿下!我与十万大军都在等着殿下!”
太子殿下问:“军中竟无恨我之人?”
庄鸣岐不敢答。
太子笑:“回去吧,这两年汝国百姓已经够苦了,他们经不起战乱了。”
庄鸣岐离开天牢时最后回头,他们的将军,汝国的太子身披枷锁,静静坐在桌前,身上是鞭笞出的一道道血痕。
他腰背笔直,常年握剑的手此时握着一支笔,正在书写他所知的其他道法。
他竟没有一句怨恨。
庄鸣岐身侧,牢头低声问:“大人,您带殿下走吧?”
庄鸣岐一怔。
牢头鬓发花白,小声开口:“我家悯童曾入仙宫服侍,如今……终于骸骨还乡啦。”
昏暗的烛光下,牢头粗糙的如同老树皮一样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红晕。
“我听说了,殿下用他知道的仙法,换得圣上开恩,准允仙童们不必陪葬,各自还家。家中无人的,可入军伍。尸首也可由各家领回。”
牢头满足地喟叹:“悯童去了那处之后,我老妻夜夜哭,眼睛瞎了,人也不行了。她叫我送送太子殿下,等事了了,我们一家三口再团聚……大人,带殿下走吧!”
庄鸣岐何尝不想带他走,但遥遥望向牢中的人,和这位将军一起征战沙场的副将怎么会不清楚。
他不会走的。
从这牢里出来能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