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凤回头看一眼双亲,小声含羞地说:“爹、娘,人家话说到这里……。唉,就请你们安排是了!”
话没说完,已是满面通红,将帕子攥在手里掉头跑出门去,留下满屋人哈哈大笑。
“好、好、好!”老宋兴奋地连声道:“既如此,咱们就这样说定!方才我已查看过,十五天后就是‘宜嫁娶’的好日子,索性喜事就办了,好让姑爷顺利成行啊!”
“不错,这样我这媒人也如释重负。哎,两位,那么咱们把大小姐的庚帖交换过来如何?”
宋家夫妇没意见,立即派人叫来个帐房就在这屋里办理。事情解决,两家皆大欢喜。
刘忠合于是如数交割了前天带走的聘礼,双方又细细商议一会成礼那天的事这才辞别回来。这时宋家伙计也都知道消息,纷纷过来挤在两旁给东家贺喜。
宋太太满心轻松,只四周静下来之后自己略觉遗憾,想:“唉,大的倒先出门了,这个小的不知将来还能找到这么合适的人家不?”
民国二十一年夏天,老天像是和人们开玩笑,以往多雨的时节如今一滴雨水也没有。
大地裂开了难看的口子,似乎在诉说自己满腹牢骚,大河水位越发降低,许多渔民的船只好坐在干泥卷起的河床上,无奈地看着水坑里没有及时溜走的鱼儿在蹦达、挣扎。
不少地方都被旱灾搞得措手不及。那些没有蓄水设施的村庄目瞪口呆地看着秧苗日渐枯萎下去,农民们却毫无任何办法。
三河原一带由于普及了农学院协助规划的灌溉和储水系统,各村受灾情况明显较别处要轻。
大家对陈老爷的先见之明佩服得五体投地,农学院教授和学生们在各村进出时都是昂首挺胸地。
但陈家不是一点没损失。
由于水位的降低,大船都远远停在河心无法靠上码头,河运几乎完全停止了,只有吃水浅的“淮兴”还能勉强开动,但也不能满载吃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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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建的旅店、杂货铺等由于客流稀少,无一例外地遭殃,让寿礼心里承受不少压力。
周富一听了来自陈仲文、周天群的消息,又对照陈家近来的举动,认定寿礼已经下决心要出手购买淮南船运,急忙亲自带着钱跑到蚌埠。
当他听说廖经理已经开始询价,立即毫不犹豫地下定,并在两天后与对方签了股权转让合同。
然而接踵而至的旱情让他面色如土,不仅客、货运量直线下滑,且每天增加的债务让他越发心惊。
就在他后悔不该轻率从事时,银行催款、股东催债,码头上的工人也围住大门讨要工钱。
周富一这才醒悟,说自己外行人办了外行事。屈指一算,自己即使把家里所有的现钱都拿出来,缺口还有七万元之巨。
走投无路的周富一只好让仲文回来找寿礼寰转,希望陈家买下自己的土地。寿礼先开始以没有现金为由拒绝,后来增加条件反复扯皮几次。
最后在巨大的财务压力面前周富一顾不得其它,只得将淮南公司的股份,连同周家在镇上的住宅、粮店、饭馆和茶庄,一千三百亩土地以七万六千元价格忍痛转给陈寿礼。
他自己清偿完债务,打发了仆人、长工后,拿着剩下的钱,灰溜溜地搬到县城姨太太的寓所去住。
周天群见老爹赔了大部分土地和财产,加上恼他欺负了自己惦念已久的女人,所以干脆以公务为理由回到县里再不露头,临行拐走了以泪相求的阿萍,不大不小地在他爹心里扎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