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瞬间静了下来,周兴、胡维彦等人都看向杜尚清,眼神里带着期许。
包施成更是暗暗点头——能得陛下如此看重,这杜尚清的前程,怕是不可限量。
杜尚清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心里掀起波澜。
他原以为这场宴只是各方势力的试探,没想到竟牵扯到天子亲召。
小青山的新农法、南北两线的商路、北疆的战事……种种念头在他脑中闪过,忽然明白,这入宫一叙,或许才是他此次入京真正的关窍。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对着十七皇子拱手,语气沉稳:
“既然是陛下有意垂询,杜某不敢辞。只是草野之人,怕言辞粗鄙,有辱圣听。”
“先生过谦了。”
十七皇子脸上露出笑意,端起酒杯,“如此,我先替皇兄谢过先生。后日辰时,是皇太妃的寿诞,到时我派人来接您入宫。”
酒液再次斟满,杯盏相碰的脆响里,仿佛藏着某种定局。
杜尚清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心里清楚,从踏入这国师府开始,他便已站在了更广阔的棋盘中央。
而后日的宫门之后,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关乎天下民生的对话。
宴罢,暮色已浓,国师府外早有小黄门躬身等候,见十七皇子出来,忙上前引路:
“殿下,车驾备好了。”
十七皇子与众人拱手作别,临行前特意看了杜尚清一眼,目光里带着期许。
胡维彦喝得面红耳赤,脚步踉跄着扶住廊柱,对着杜尚清含糊道:
“尚清啊……扶表叔一把,我这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送我回府。”
众人见状,只当他醉了,纷纷告辞散去。
杜尚清扶着胡维彦上了胡府的马车,刚放下车帘,胡维彦便陡然坐直了身子,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他扯了扯衣襟,神色凝重地开口:“你可知这位十七皇子的底细?”
杜尚清一愣:“表叔此话怎讲?”
“他是先帝临幸浣衣局一位女官所生,生母早逝,自小养在秦皇后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