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大堂里,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欲坠,映着一群面色惨白的商人。
楼下的厮杀声虽渐渐远去,可那股血腥味却顺着门缝钻进来,搅得人心惶惶。
“不能再等了!”
一个北方皮毛商猛地拍了下桌子,他的货队刚到县城,十几头骆驼就拴在后门,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
“再待下去,别说货物,咱们的命都得留这儿!”
旁边几个南方绸布商也急得直转圈:“可城里都在打仗,怎么出去?”
“去西城!刚才听动静,西城好像还在厮杀,说不定能趁乱冲出去!”
有人喊道,“总比留在这儿被饥民堵门强——你们没瞧见?街对面的乞丐都在搬石头了!”
众人一合计,立刻点头。
南北商队加起来有三十多人,还带着十几个护卫,凑在一起倒也有些底气。
正收拾包袱准备动身,就见楼梯口传来响动,府城四兄弟正提着行李往下走,蒋冠宗腰里还别着那把短刀,虎虎生风。
一个江南布商眼睛一亮,他走南闯北多年,最会看人——这四人虽穿着常服,可步伐稳健,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尤其是为首那个庄承灿,眼神沉静,绝非普通商旅。
他赶紧上前,拱手笑道:“几位兄弟看着面生,也是路过定远?”
见庄承灿点头,又道,“实不相瞒,我们正打算从西城出城,现在外面不太平,兄弟瞧着几位身手不凡,不如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蒋冠宗刚想拒绝,庄承灿却按住他,低声道:“人多势众,确实稳妥些。”
他瞥了眼门外,几个衣衫褴褛的饥民正贴着墙根溜达,眼睛直勾勾盯着客栈大门,显然没安好心。
“行。”庄承灿对那商人点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只保自己,遇事先顾命,别指望我们当护卫。”
“那是自然!”丝绸商喜出望外,“大家萍水相逢,能搭个伴就好!”
众人不敢耽搁,三十多人的队伍鱼贯而出,护卫们举着火把走在前后,商人们紧紧攥着钱袋,脚步匆匆往西城赶。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破败店铺的呜咽声,偶尔能看见蜷缩在街角的乞丐,见他们人多,只敢远远盯着,没敢上前。
走到半道,突然从巷子里窜出个黑影,举着木棍就往队伍里扑。
蒋冠宗眼疾手快,一脚将人踹翻,定睛一看,竟是个半大孩子,怀里还揣着块偷来的窝头,此刻也掉在泥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