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被水泡过,她手巧。
李俊山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看见女儿倒在血泊里的样子,看见女婿死死护住女儿的背影,看见那把淬毒的匕首是如何穿透他们的衣衫。他想说他们回不来了,想说那孩子连睁眼的机会都没有,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沉闷的咳嗽。
雨更大了,仿佛要把整个屋子都浇透。李氏终于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煞白的脸: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李俊山别过脸,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远处的山隐在雨幕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他想起那时仵作回报的话:李大人,几位。。。。。。皆是一刀毙命。
没事,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许是着了凉。
李氏嗔怪地瞪他一眼,起身去灶房找茶。李俊山看着她蹒跚的背影,忽然觉得那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他缓缓掏出胸口的荷包,冰冷的布面贴着滚烫的皮肤,仿佛还残留着女儿最后一丝体温。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也敲打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他知道,这个秘密他必须守下去,哪怕它会把自己烧成灰烬。因为他不能失去李氏,不能让这个家彻底垮掉。
只是,这谎言太过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当真相最终揭开的那一天,李氏会不会跟着一起垮掉。
窗外的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