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我的药在行李箱里。”
他仍这样躺着,并未睁开眼。
千黎的掌心已经与他的体温趋同,她抬眼看去,发现楼书则的行李箱居然被妥善安放在沙发上。
大约是真的烧糊涂了,让行李躺沙发,自己睡在地上。
她抽走了自己的手,原想就这么起身就走,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单手脱了外套垫在他枕下。
千黎站起身,到沙发前开了行李箱才重新坐回到地毯上。
半个箱子都是药盒,汉语和英语她阅读起来没有障碍,可掺杂着几盒意大利语,她不得不使用翻译软件。
楼书则大约不像之前那样意识昏沉了,靠单侧的力量一点点坐直了靠到她身边的沙发上,倒是还有力气发出一声笑:
“直接给我看不行么?”
千黎本欲反驳几句,偏头看去时却瞧见楼书则因为笑,嘴角一处干裂的伤口重新渗出了鲜血。
绮丽浓稠的色彩倒是为他镀上几分异样的生机。
他们之间可以不是只有剑拔弩张的气氛的。
可是千黎的思维好像走进了死胡同,她不知道自己做这些事的动机与目的,又陷入了一片茫然的虚无。
他无任何意义地折磨完自己身体,现在又粉饰太平地与她笑谈。
千黎其实很讨厌楼书则这样毫无长进的幼稚行为。
复又站起身了,千黎眼神垂落,平淡无波地从他身上扫过:
“既然你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你记得和关邵跟队里报平安,他们很担心你。”
真的抬步就要离去,可是手腕忽然受到桎梏,她被一道力量曳住,不得不回头。
仍坐在地上的楼书则,脸上也不见了方才的笑意,只有残余的血迹证明那短暂的平和并非南柯一梦:
“为什么要走?”
他的眼里潜藏着不甘与倔强,与分手那天如出一辙:
“为什么不来看我比赛?”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避开我?”
“——居千黎,既然放下了,大大方方来看我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