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
闲暇中的师生俩也聊起了天。
“先生,你不是有五位弟子吗?其他四位都在哪啊?”
莫先生捋须而笑,道:“一直没见你提起这个,为师还当你不好奇呢?”
“怎么能不好奇呢?唐师兄年纪轻轻便身居知府之位,其他几位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吧?”林幼卿睁大了一双杏眼。
毕竟能得莫先生青眼,与教导的读书人,必数当世之英才。
当然,她这个乱入的除外。
这可都是她日后的依仗,与金大腿呢,他们爬得越高,她抱的金大腿就越粗。
莫远山云淡风轻地一笑,开始显摆起前面的五位弟子来:
“你大师兄吕阳,从翰林院出来后,去了西北历练,目前任正五品陕府同治。二师兄你已经认识了,三师兄陈敬宗在岭南当知县。
“余下两个都在京中,一个任翰林院编修,另一个选上了庶吉士,还有一年便可以散馆任职了。以后寻机会都让你见一面。”
林幼卿坐直身子,洗耳恭听地听完,仰慕之情溢于言表。
五名弟子有两位都入了翰林院,一个马上也有机会进入。
地方上的三人,其中两个都在高位了。
这也太牛掰了吧!
林幼卿听完都不想奋斗,觉得自己直接可以躺平了。
忽然,她心里莫名就生出一种珠玉在侧,觉我形秽的自卑来:
“先生,前面的师兄们都那么厉害,我可能是你所有弟子中,最没出息的一个了。你这会后悔的话,还来得及把我踢出师门,纯洁一下队伍。”
虽是故作可怜,但委实心有戚戚焉。
在这个时代,身为女子的她,仿佛除了嫁人……便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既不能科考混迹于官场,亦不能抛头露面去生意场上打滚儿,除了妻凭夫贵这一条被动的上升通道外,似乎其他的通道全给堵死了。
或许莫先生也曾后悔收了她吧?
她之于莫先生,就是一个败笔。
揉了揉眉头,莫远山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训斥道:“瞎说什么呢?你当为师收弟子就那么随意吗?出不出息的不在官位高低。不过。。。。。。”
前面那五个弟子,他都说过类似于“你若是敢做出有辱师门的事来,可别怪为师把你逐出师门!”之类的重话,鞭策他们。
可到了这一个,他甚至连这样的重话也不忍说出口了……
在六名弟子中,他向来秉承着一碗水端平。
这一刻,莫远山才意识到:
原来人心果然还是偏的,而他最偏爱的便是最小的这个弟子。
不过嘛,姑娘家本就要娇养,他偏爱些也是难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