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就是谦虚,不过——”左珖突然正色道,“第九重人间破坏实在太大,我们只得将第九重人间全部鬼抹去记忆,从二十年前从新来过。第七重人间正闹饥荒,大批大批地死,负责的那个司也缺些鬼。不知你们想去哪里?”
范瀛思虑片刻,答:“第九重与我曾有些牵扯,恐怕会坏事。那便去负责第七重人间的司吧。”
“那我便跟上面如此交代了。谢岚尘会带你们到七司,去了那里听安排就是了。若要干大事,我再想想办法,找个机会调你们入镇魂司,但前提是要表现得极好,我也好找说辞。”
范瀛急忙点拜谢:“多谢大人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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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的阴差,初任之时,必与一位老手搭档七日。范瀛这位搭档,名唤段颢,也是一位鬼族。不知为何,这司的鬼差都称呼他为崇武大前辈。
范瀛身着除镇魂司外二十七司通用的玄色官服,正欲打开通往阳间之路,却被崇武拦住。
“你这样还不能执行任务。”
“我腰牌路引都带了,应该算有身份证明吧。官服也没问题。为什么……”
不等范瀛说完,崇武从袖口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往范瀛脸上一盖。只见范瀛的脸瞬间变得黧黑,还疙里疙瘩的,仿佛刚从火海里爬出来一般。
范瀛走到水边,望着自己的倒影,觉得有些可笑。再转头看崇武,却发现他的脸则变得像面粉糊的,白得瘆人。
“这……却是为何?”范瀛不解。
“鬼差戴着这种筒状帽子,官服衣领立着,还要戴面具,甚至有时要带手套。一方面是因为长期暴露在阳间——有时甚至要在阳光下——会伤魂魄。另一方面是如果被有阴阳眼的人看了传出去,要是人发现鬼差与他们并没有太大差别,畏惧之心就不在了,谁知道会干出什么。”解释完接着说道,“小范,指挥使大人把怨气最重的地区交给我们了。明日就是七月初一了,前半夜倒是好过,不知后半夜如何。”出发前,崇武严肃地对范瀛说道。
“不对啊,我们从人间回到鬼界时刚过大年初一,怎么这么快就到七月了?”范瀛一听,心中很是疑惑。
“第九重人间早已混乱,时间自然对不上。”
“那七月初一又不是七月十五,怕什么。”
“七月俗称鬼月,初一时就鬼门大开了。常有孤魂行走于阴阳两界,不知是否会遇上什么干扰了勾魂的速度。”
范瀛点头。
崇武双手握拳,在胸前交叉,猛地张开双手使劲一挥,只见一个红雾组成的旋涡凭空出现。二魂踏入漩涡之中。
范瀛环顾四周,见一中年男子跪在床前,失声痛哭,床上躺了一位老妪,神情安详。
“这……”范瀛不知该做什么,正要发问。那男子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瘫在地上。
“你能看见我们?”范瀛吃了一惊,立刻又想到什么,说道,“令堂走得很安详,就仿佛睡着了一样,节哀。”
那中年男子满脸疑惑,十分吃惊:“她不可能死,她若是死了,我是能看见她的鬼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