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盛柏涯看都没看他,继续道:“公主文韬武略,曾于边关浴血,护我大燕山河,有安邦定国之才。”
“于情于理,于才于德,继承大统,皆当仁不让,大势所趋。”
盛柏涯说完,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缓缓朝萧鹤音跪下。
“老臣斗胆,拥立公主为新君,不知诸位同僚,可有异议?”
异议?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谁敢有异议!
含元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纵然有人敢心里大骂“牝鸡司晨”,但脸色表情半点不敢表现出来,死死咬着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毕竟一个时辰前的含元殿,还在血流成河。
眼前这位公主殿下,可不是养在深宫,只知风花雪月的柔弱女子,那是真正从玉门关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神。
但凡谁敢高声说一个不字,恐怕脑袋飞起来,恐怕只要一个眨眼。
“臣等,不敢有异议。”
萧鹤音面无表情地接受着众人的跪拜,她不觉得自己是胜利者,只是天时地利与人和,她恰好接住了胜利的果实。
*
圣人的丧礼办得极尽哀荣,举国缟素。
待漫长的丧期结束,长安城已到了黄叶纷飞的秋日。
萧鹤音登基那日,天高云阔。
明贞十二年成了过去,凤初元年,属于一个新的时代。
当年她的出生并不被看好,只是谁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这位被流放封地十多年的公主,会成为大燕新的主人。
“鹤音。”
“你开心吗?”
萧鹤音站在天底下最高的地方,嘴唇动了动,轻轻笑出声,她自问自答:“我很开心。”
女帝登基当夜,安王自缢于天龙,就像当年被他逼死的宁王那样。
安王妃本应同罪处死,但这位女帝似乎并不打算赶尽杀绝,她给了安王妃另一个选择:“削发为尼,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但这并非是属于女子的仁慈,或许只是一种对过往恩怨的淡漠,有些时候,活着往往是比死了,更痛苦千百倍的事。
参与谋逆的官员很多,特别是谢氏大房一脉。
当初这位以铁血手腕登上帝位的公主,看似冷酷,处置得却颇有章法。
首恶谢举元被判处斩刑,其家眷则被革职除流放,遇赦不赦,永世不得归长安。
秦氏在谋反前一日,总算做了件明白事,强逼着长媳薛清慧与长子谢明宗和离,也不管薛清慧的意愿,直接吩咐婆子,把人看好,直接带着人返回薛清慧的娘家。
也不知是她早有预料,还是长女之死,让她有了悔悟,终究还是保得薛清慧和长孙女,免去了流放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