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从外边进来,一双眼睛通红,死死盯着谢执砚。
她已经顾不上规矩,更顾不上对方生来就尊贵的身份,疯了一般,捂着绣帕大哭道。
谢执砚神色未变,仍是清贵如玉的模样,唯有指节微微收紧,显出几分隐忍。
他抬眸,平静看向秦氏,淡淡道:“婶娘多虑,我待他,从未有半分亏欠。”
“从未亏欠?”
秦氏冷笑一声,歇斯底里质问:“你们同为谢氏嫡孙,那为何你说不能,他就必须退让?”
“为何你觉得不妥,他就得连婚事都避开所喜之人?”
秦氏声音微颤:“既言坏了腿,他这一辈子已经完了,你还要他如何,连心爱之人也不能拥有吗?”
谢执砚眸色蓦地沉下来。
良久,他终于抬眸,眼底泛着寒光嗤笑一声:“心爱之人?”
颐寿堂花厅,烛火忽明忽暗,映着谢执砚孤绝的背影,他静立良久,终是闭了闭眼,声音低沉而冷冽。
“谢既言,你是不打算出来了?”
门外一片死寂。
然后是轮椅压在地上的声音,有小厮在台阶上垫上板子。
谢既言坐在轮椅上,烛火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搭在轮椅两侧的一双手,指尖微微颤,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与谢执砚对视。
“兄长。”
谢既言嗓音干涩,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谢执砚眸色幽深,似笑非笑:“心爱之人,盛家二娘子?”
“我……”谢既言眼中有狼狈,他重重喘息
。
然后也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别的情绪:“我虽废物,兄长未免也太过霸道了。”
屋内空气骤然凝固。
谢执砚冷声一笑,一步步逼近:“你若诚心,我无可置喙。”
“但若抱了别的心思,便是罪该万死!”
谢既言攥紧拳头,才勉强维持一点点体面:“我的确该死啊。”
他笔挺的肩背突然塌下来,惨淡一笑:“兄长若要罚,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