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菩珠想起在书房,谢执砚望向她时,浓黑如墨的眼睛从来都是认真的神色,她轻轻摇了一下头:“我与他虽是夫妻,但今日既然要求他帮忙,那必须有求人的态度。”
风雪渐急,盛菩珠用力裹紧身上的斗篷:“更何况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我与清慧同为女子,我不知外人如何想的。”
“但生产这种事,本应该是喜悦和新生的开端,倘若以死亡终结,那我只会觉得一切美好的祈愿都不值当。”
“我能做的事不多,但既然做了,当然要用尽全部的心意。”
寅三刻。
听松堂产房内,周稳婆满头大汗,声音发颤:“参片,还有没有参片,再拿三片压在娘子舌下。”
“快,把帐子放下来,让太医给娘子手上扎针,一定不能让她睡过去。”
“菩珠。”
“菩珠来了吗?”
薛清慧嘴唇动了动,声音渐渐弱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起伏的胸膛。
“娘子,娘子您醒醒,不能睡……孩子还没有出来。”
嬷嬷的声音已经带上哭
腔了。
薛清慧像是什么都听不到,指尖上扎着银针,她却感受不到痛,身下撕裂般的疼痛离她远去,身体也像是泡在热水中,灵魂没了牵扯飘荡着往上浮,像是要离她而去。
“快。”
“无论用什么办法,先撬开她的牙关,把汤药灌下去。”
“若实在不行,那就再去问一遍外头的贵人,究竟是保大还是保小。”
周稳婆声音沙哑,猛地回头朝帘子外边喊。
“母亲。”
“这可要怎么办?”
秦氏被人搀扶着,就差要跪倒在老夫人身前。
“什么怎么办?”
“若是能撑到人来,那就再试一次,若是清慧坚持不到嬷嬷过来,那就按照之前你说的,只管保大人。”
老夫人目光森然盯着秦氏,苍老的唇抿了抿:“你不愿?”
“不,儿媳不敢,只是……”秦氏终于站不住,整个人瘫软跪在地上,她挣扎着膝行到老夫人身前,满脸惨色。
“只是什么?”
老夫人目光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