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婆子在二门外站着,远远地朝她招手。
巧善心感不妙,将食盒换到左手,小跑起来。
陆婆子压声告诉她:“里边闹起来了,太太要拿人,你快想想有谁能帮你,我找小么替你传个信。”
有,他一定能帮她!他最能耐,遇上什么事都能应对。
她动了动嘴,胳膊传来的酸痛让她不由自主地换了手。
等等,这会不会是个局?
先前她穷得厉害,没什么好孝敬的,只能奉行礼多人不怪。一直到上回收了他送来的东西,才匀了些吃食给这个老妈妈。
只有这点交情,值得这婆子冒着得罪太太的风险来救她吗?
这一时半会,实在拿不定。
罢罢罢,就算真有事,也不该把他拉下水。
大老爷在家,五太太就是想折腾,也不敢闹出人命吧?大不了挨顿打骂,她受得住。
她在一阵慌乱过后,双目无神地摇头。
陆婆子一声哀叹,摇头道:“那你快进去吧。”
冬日的早晨冷得厉害,但冷不过人心。
院子中央的青石路上,跪了三个,巧善只看一眼,就膝盖疼。石榴树下跪着青杏,正房的台矶上,也跪了两个。巧善绕一段,从东厢的廊道往上。
台矶上跪着的秋梧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
看不懂啊!
每回见五太太,除了训话,还是训话,在省城那些时日,也是如此。老实说,她连五太太的眉眼都没看细致,更不要说摸透她这个人了。
她求不了情,只求别火上浇油,坑害了她们。
没人来接提盒,干这活的碧玉姑娘也在跪。五太太没心思理她们,正和儿子说着些结交和御下的道理。
巧善提着食盒立在屏风后,大气都不敢喘,可老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就算她还有力气熬下去,这饭食迟早要冷。
五太太陪儿子吃饭,都在炕桌上,炕桌就在太太的左手边,也在七爷的右手边。
巧善心说:七爷七爷,您快说饿了。
兴许是菩萨保佑,旸七爷还真扭头看向了门口,一见到她,便转回去说:“母亲,先吃饭吧。书上说冬令养藏,耽误不得。”
“也好。”
五太太抬眼看向巧善,巧善拎着东西上前,一一布置,再退回门边听候差遣。
她由始至终垂着头,五太太没看到她的脸,随意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将手插回手笼里,扬眉道:“巧善过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巧善走回一半,在碧玉的斜后方跪下。
碧玉自觉往左膝行,方便五太太看清后边的巧善。
“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