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呢?”萧沉璧下颌一抬,她的暗桩可不是白养的。
这旧事说来话长,甚至关系到今日如火如荼的裴柳党争。
所谓裴党,根基全在这权相裴见素身上。
裴相出身寒门,才学卓著。初入仕时,也曾意气风发,与同年一道抨击时弊,弹劾当时的吏部尚书不能知人善任,因此遭到针对,被一贬再贬。
二十载宦海浮沉,他一路攀爬,时至今日,不仅坐上了吏部尚书之位,更获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成了名副其实的宰相。
然而,或许,是多年的倾轧磨去了棱角,他执掌吏部大权后便大肆笼络寒门举子,结党营私,渐渐形成了那赫赫有名的“八关十六子”,即所谓的裴党。
这些年科举及第的进士,半数以上皆与裴党有所勾连。
当然,光凭科举笼络门生是远远不够的,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环——吏部铨选。
读书人并非中了进士便能立刻做官。李唐立国二百载,朝廷早已冗员。
为防尾大不掉,也为缩减开支,许多进士只能得个候补的资格,苦等实缺。
只有前任调任、致仕或亡故,这些人方能递补为正官。
如今科举大开,进士如过江之鲫,一年年累积,多少候补之人从青丝熬到白发也等不来一个实缺。
除非运气极佳、在吏部铨选中被分到好去处,方有青云直上之机。
是以,裴见素掌控的吏部及铨选大权,便成了天下进士入仕最重要的门槛之一。
依附于他,便可鱼跃龙门,飞黄腾达。
若不依附,纵然寒窗十载,金榜题名,多半也只能守着候补虚衔,蹉跎一生。
在此情形下,裴党的势力可想而知。
有他支持,庆王的气焰自然嚣张。
更为巧合的是,裴见素当年抨击的那位吏部尚书正是如今柳党领袖柳宗弼之父。
裴见素被贬黜时,柳宗弼刚好入仕,且步步高升。
柳宗弼出身高门士族,素来看不起科举入仕的寒门,认为靠诗赋取士选拔出的进士们空有文采,没有真知,只会吟诗作对,不通政事。
他更倾向于门荫取士,毕竟这些人出身世家大族,教养深厚,更适合做官。
两人宿怨深重,观念又不同,自此隔空相斗,之后,更是各自结交宦官,即左、右神策军中尉。
如今,裴见素官拜吏部尚书,加同平章事;柳宗弼则任中书侍郎,同样加同平章事封号。
二人同列宰辅,势均力敌,东风压不倒西风。
僵持之际,恰逢陛下绝嗣,这拥立新君、铲除异己的天赐良机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