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人是蔺酌玉正缘,恐怕这道侣契一结,日久生情后,便不会有断的机会了。
蔺酌玉自幼被宠爱着长大,就算退一万步寻个男人做道侣,也该是比他年长、处处照顾他的方有资格。
桐虚道君第一次正视青山歧。
只是一眼,青山歧浑身一僵,被侵入他身体的神识强行固定在原地,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就如当年更无州那令他畏惧的一眼。
天道之下第一人的神识恨不得将青山歧从里到外探查,经脉、内府、灵台,一寸寸一遍遍。
青山歧冷汗连连,强撑着站在那,却笃定哪怕杀神也无法探出他分毫端倪。
他敢光明正大入浮玉山,自然做了十足的准备。
这具躯壳是原路歧所有,附身其上的不过是青山歧的一缕神魂;
元丹上的所有神识、妖气全被苍昼抹去,就算探查蔺酌玉也不可能知晓他是妖。
蔺酌玉见状还当桐虚道君想杀他,赶忙道:“师尊,师尊,这也是逼不得已,终归只是一个月,等我元丹恢复如初就可断契。”
桐虚道君猛地将灵力收回,控制住将此人当场击杀的冲动,冷厉道:“住口,此事不许再提!”
蔺酌玉急了:“师尊!”
见师尊油盐不进,蔺酌玉只好将视线看向一旁的燕溯,用祈求的眼神催促他,满脸都是“师兄你快说话啊师兄”。
但仔细一看,燕溯的脸色竟比桐虚道君还要难看。
燕溯眸瞳微红,死死盯着蔺酌玉身后的青山歧。
蔺酌玉方才的话仍盘桓在耳畔。
道侣……
道侣?
燕溯自修清心道,因蔺酌玉而生的情绪有怜有爱、有怒有愧,此时却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何为恨之入骨。
他从未对一个没见过几面的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恨意,恨不得直接将其手刃,碎尸万段。
蔺酌玉的声音在耳畔若隐若现。
元丹,断契。
燕溯无法思考,只拼命告诉自己,蔺酌玉不会对相识几日的人一见钟情,死活要结为道侣,定然是有苦衷,是两难之下的权宜之计。
刚刚稳住的清心道又有崩裂的趋向,燕溯僵在原地,拼命以灵力稳固神魂。
恰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青山歧悄无声息朝他勾起唇角,露出个隐秘却挑衅的笑容。
燕溯霍然拔剑。
下一瞬,无忧剑裹挟着一股固灵后境的强大威压,带着森寒彻骨的杀意,轰然朝着青山歧面门而来。
蔺酌玉一惊,来不及多想猛地抬手召出清如挡在青山歧面前。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