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开了,她便不再纠结,也不再折磨自己。
推开露台的门重新走回室内,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
那一边,赵豫知还在循循善诱:“咱们这种人,婚姻只是点缀而非必需,不需要非得合自己的心意。你上次同佘宁结婚匆忙,你爸没来得及插手。有上次的前车之鉴,你以为你的下一段婚姻还能够一帆风顺,全然遂你心愿?”
“遂不遂心的,事在人为,”黎淮叙很平静,像在说别人,“但是,黎誉清怎么就笃定我这几年一定会再结婚?”
他顿住半晌,缓缓又开口:“豫知,今日我同你交个底。我与佘宁的那段协议婚姻,时至今日还有很多资产没有清算完成——这还是在我们有过婚前约定,签过婚前条款,婚姻只约定维持一年的情况下。再者,我掌舵信德,要对信德和股东负责,短期内再婚会影响市场对信德的评估,我不能为自己的私欲而弃信德不顾。”
赵豫知听得懂他话外的未尽之意:“所以,你认定云棠了是吗?”
若黎淮叙不是要娶心爱之人,他大可以像对佘宁那样,让律师团拟份精密周全的婚前协议了事。
“是的,”黎淮叙沉沉道,“虽然近几年内结婚并不现实,但我最近也确实开始盼望那一天。”
赵豫知怅然道:“可几年下去,你确定你们还能像现在一般情投意合吗?感情有时经不起时间的洗礼,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无论是我的承诺,或是钱财、房产,这些保障我都会给她,”他说,“不论我和她几时步入婚姻,我此生都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
赵豫知长叹一声:“行,你只要认定了,我就跟你站一边儿。这事儿我回去老爷子说,让他别再插手。不过你爸那边儿,我们劝不了,也帮不上你什么,只能靠你自己。”
“他以为单凭一个姓氏就能够拿捏我?”
黎淮叙蔑然一笑,“还真是越老越糊涂。”
送走赵豫知,黎淮叙去找云棠。
浴室中水声阵阵,她正在洗澡。
若是平常,黎淮叙大概会进去找她。但毕竟刚与赵豫知聊完袁家的事情,他分不清自己是心累还是心虚,竟有些怕见云棠。
他拿了睡衣,转身去其他房间洗澡。
等黎淮叙再回到卧室,灯已经关了,云棠侧躺在床边,留给黎淮叙一个沉寂的影。
他躺在她身侧,耳边能听见她轻轻的呼吸声。
并不十分低缓绵长,偶有快慢,显然还未睡熟。
黎淮叙从背后拥住她:“阿棠。”
他唤她。
云棠第一次挣开他的臂膀,朝外挪了挪,语气困顿疲惫:“睡吧,我好累。”
这张床实在巨大。明明他都已经贴近她,可她仍旧又挪出去半臂距离。
黎淮叙此刻无比怀念出租房里那张略微狭窄的床。
黑暗中,谁都没有再说话。
最后他只伸手替她掖好被角:“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