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柊受宠若惊,这份喜悦没能持续太久,他语气悲伤地垂下脑袋:“师兄,你对朋友真的很好。”
纪衍轻蹙眉头,知道他还有下文。
“可我不是你的朋友,我只是师兄的挡箭牌。”
许一柊黯然伤神,怅然若失,“师兄,你对挡箭牌也这么好的吗?”
纪衍:“……”
他能够很直观地感知到,与许一柊认识这些天以来,对方在他面前,已经是愈发肆无忌惮,也愈发地口无遮拦起来。
他什么样的话都敢说,有时候是义正言辞地拌嘴,有时候也会一本正经开玩笑。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纪衍却判断不出来,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如陈源所说那样,只是维持表面平和,心底却早已生出芥蒂。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只是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性,纪衍就觉得心头沉闷淤堵,甚至情绪再难以平静下来。
纪衍一路将他推进校医院,到了候诊室里,护士让他们先挂号量体温。许一柊夹上体温计,纪衍确认手表时间。
护士离开以后,见他嘴唇干燥到起皮,纪衍出门去找饮水机。两分钟后,他端着温水进来,将杯子递给许一柊。
许一柊的确口干舌燥,接过那杯水仰头,“咕咚咕咚”全喝光了。纪衍坐在他旁边,等他喝完了水,才将轮椅转过来,让许一柊面对他。
“许一柊,”趁着量体温的空当,纪衍认为有必要,和他把话说清楚,“周五那天晚上的事——”
许一柊眸光轻闪,在听见他正色提及时,嘴唇无意识地抿了又抿,最后还是忍不住抢走话:“……师兄。”
“怎么了?”
要说的话被打断,纪衍不虞地拧眉。
许一柊眼眸闪动,望着他不语。
纪衍瞥向旁边那只空纸杯,“还想喝?”
许一柊说:“不是。”
“那是什么?”
纪衍问。
“师兄,”许一柊双眼轻轻睁大,淡褐色的琉璃瞳孔中,透出几分紧张与惶恐,“你为什么突然叫我大名?我和师兄的关系要生分了吗?”
纪衍:“……”
足足有十秒时间,他沉默不语地盯着许一柊,脸上满是难以言明的情绪。
“师兄,你别不说话。”
许一柊像只迷茫的小狗,眼珠子牢牢锁住他不放,“你这样我很害怕。”
纪衍:“……”
饶是他情绪压制得再好,这会儿也再也忍不住了,他脸色微黑地站了起来,“许一冬,”他又叫回了熟悉的称呼,几乎是面无表情地,从唇间挤出重音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今天才知道,你大名叫什么。”
许一柊:“……”
他有点懵了,微张着嘴没接话,眼里流露出困惑。半晌,他听到自己发出声音:“我没说吗?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