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王俯视着面前的丫头,俊美的脸上是天生的孤高自傲,以及一丝大约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睥睨万物。
他看人的眼神,就仿佛眼前所见都是污秽,也许他不知,也许他自知而不在乎。
他的目光掠过那开了一道缝的窗户,扫过奴奴儿紧握的双拳。
面前的少女,素面朝天,侍女服色。
看着最多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并未十分地装扮,身上也没有太多娼家惯有的习气,相反,假如不是在此处见到,绝对无法把她往娼妓这一身份联想。
不过小赵王心知肚明,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便是人这幅皮相。眼睛直接能看见的,往往最能骗人。
眼前者是人是鬼,倒要剖开那颗心才能看的真切。
“本王听闻,倘若是哑巴,那必定也是聋的,你倒是例外?”他一面儿说,一边儿打量这屋内陈设。
奴奴儿胡乱比划了个手势。
她的脸儿并没有很白,反而稍微有些暗淡发黄,只是仍掩不住天生精致的眉眼,尤其是那双眼睛,乌溜溜的黑葡萄一般。
按照这春宵楼的做派,只要稍微把她收拾一番,涂脂抹粉,将会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小赵王道:“不用打哑语,本王不懂。只问你……方才为何偷偷地退了回来?你怕什么?”
奴奴儿咽了口唾沫,举手在脖子上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她的眼睛里全是无辜跟惶恐。
小赵王轻笑:“哦,本王明白了,你是因为……那两个人被砍了脑袋,所以才害怕的躲起来?”
奴奴儿连连点头,似是被吓得不轻。
小赵王道:“既然如此,也算是情有可原。是他们行事鲁莽,本王替他们向你赔个不是。”
奴奴儿看着他轻描淡写地,口中说的谦和,心却慢慢地往下沉。
“只不过,那两个被砍了头的,一个是妖邪,一个作恶多端,一刀杀了,已经是便宜他们,你又不是妖邪又不是恶人,怕什么呢?”
奴奴儿只急忙摇头摆手,表示自己清白。
“这个本王却看懂了,”小赵王的步云履挪动,缓缓上前:“只是,你身上可有路引……照身贴、或者腰牌?只要能证明你是大启百姓的,都可以。别误会,只是例行公事。”
奴奴儿只听见身后楼外的窗户旁一声细微的响动,与此同时,也瞧见门口处瞬间闪烁灯影的灯影。
先前丽宵的眼神,明明是叫她“快逃”,但显然,她已经无路可逃,从小赵王进门的那一刻,这春宵楼已经成了一座囚牢。
她向着小赵王点头示意,抬手向着腰间摸索,似乎是在找腰牌。
小赵王望着她的动作,忽然笑道:“小丫头,你不会摸出暗器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