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茶摊见了,都来找彩娘,要租她的册子。
映雪慈便同吴记合作。
吴记众人都通文墨,彩娘为?主,其余人誊画涂色,各展所长,亦分得报酬,彩娘的册子供不应求,恐她年纪轻被人骗,由吴娘子出面替她谈合作,如此一来,纸坊又多可观的进项,彩娘的小金库都装满了。
映雪慈替她们开心,只昨夜吹了风,身子略感不适,索性蜷在房里,只替她们画画。
她的字虽不算特别,但还是要防备被认出来,所以都由彩娘来写。至于画画,她学过,只在闺中偶来闲情应个?景,未曾被外人见过。
听见杨修慎敲门,她披上褙子跑去开门,门缝里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眉目柔婉的面孔,她慢慢地拉开木门,仰脸冲他笑,瓮声瓮气的,鼻音且浓,“你?来得正好,我正好有事要你?帮忙。”
杨修慎随她走到桌前,映雪慈拿笔蘸了颜色递给他,纤细的一管葱指,指尖透着淡粉,莹润如玉。
她不碰他的身体?,只牵着他的衣袖引他坐下,掩鼻背过去轻咳两声,两缕碎发?荡在颊边,有种憔悴却家常的美?丽,异常动人。
她望着未完的画,嗓音温温,“我有些不舒服,但我答应了彩娘,今日便要将册子交给她,早知便不逞能了……”
她微微皱鼻尖,嗳了声气,“只能请你?帮个?忙了,父亲说过,你?的画工很好,对吗?”
她抬眸望他,期待的样子,令人不忍拒绝,不知道是不是发?热所致,眼眶红红的,清瞳上飘了层薄薄的水膜,纤长的睫毛被泪气濡湿,宛若受潮的蝶翼,缓慢的垂下,复又抬起。
杨修慎叹了口气,“好,我帮你?。但你?吃过药了吗,我想我应该先去给你?找大夫。”
“刘婆子上药铺抓了副药,已经煮给我吃了,我睡一会儿就好。”
她笑笑,眼睛里水光浮动,“我就睡在那?里——”
她指了指桌旁的小躺椅,将双手合十,斜放在脸颊旁,做了个?睡觉的手势,又抱来毯子裹在身上,很会照顾自?己,一点?也无需他人操心的样子,“有不懂的地方,你?叫我呀,你?拍拍我,我就醒了。”
她爬上躺椅还在叮嘱他。
真?是病得有点?发?糊涂了,眼前都发?起雾来,她身体?羸弱,身边没有人照顾,便很容易生病,但还是不要告诉他好了。
还没完全躺下,便先行跌下去,软软地偎在毯子里,只露出一片光洁玉致的额头,她隐约看到杨修慎担忧地望着她,便翻过身去,拿后?脑勺对他,不愿让他看到她生病潮红的脸。
这种处境,这种时候,生病是麻烦而棘手的,她本?能的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可怜和柔弱,纤细的手指捏着毯边,一点?点?扯上去,盖住头顶。
迷迷糊糊不知怎么干呕了一下,她顿时捏紧拳头,舌头死?死?的抵住上颚,紧绷着等那?股反胃的逆潮退去,喉头涨出大量的津涎,她觉得这次干呕和之前的都不同,扯的她连着小肚子的地方都疼。
杨修慎快步走过来,蹲在她的身旁,“怎么了?”
映雪慈裹在毯子里,无力地摇摇头,“没事,胃有些不舒服,一直都这样的,我荷包里有蜜梅,麻烦你?帮我拿过来,压一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