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是晏崧。陈沂突然意识到。
晏崧已经结婚了,他该有幸福美好的活,而不是此时此刻在自己床前照顾自己。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可手腕上的疼让他知道这是实实在在的现实,那只有一个可能,他又发病了。
他手边没有药,他不知道自己的药在哪里,现在吃药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好不好起来也不重要了。
陈沂沉默着看晏崧拿着饭,喂他吃东西,那是一碗粥,很烫。晏崧先是吹了半天,然后才把勺子递到他嘴边。
他说:“吃点东西,知道你没胃口,你睡了两天,多少吃一点吧。”
这种态度和语气更不正常。
但陈沂拒绝不了他的视线,更拒绝不了他的请求。他张开了嘴,晏崧立刻露出来一个笑,然后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并一直询问陈沂烫不烫,味道是不是喜欢,要是不喜欢可以换。
陈沂都摇了摇头。
他还是没吃几口就摆了摆手,晏崧有点失望地把东西收起来,说:“累了就睡吧。”
陈沂早就睡够了,只当这幻觉有点不符合他的心意。他睁着眼,等着晏崧消失。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晏崧还在。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午后阳光温暖,天气渐渐暖了起来,那场大雨之后,春天真的来临了。
陈沂被看得不自在,他缩在被子里,整个人快埋进去,只露一个脑袋,说:“你该走了。”
晏崧哑声开口:“我不会走。”
陈沂居然弯起眼睛笑了一下,陈述事实:“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是每次都走了。”
每次都这么说?什么意思?晏崧心里一窒,他明确自己没说过这样的话。
他又听见陈沂继续道:“不过没关系,以后你不会出现了,我不会再让你出现了。”
晏崧彻底懵了,那一瞬间那甚至觉得它们之间没有对话,陈沂一直在自言自语,可他说话的时候却看着自己。
而陈沂一字一句像是在给他判刑。
为什么不出现?
陈沂不是喜欢自己吗?难道那句话是假的吗?不,他不信,陈盼的话不似作伪,陈沂明明在他家人面前都承认了他们之间是那种关系。
他不停地给自己信心,告诉自己陈沂的喜欢不是假的。这是陈沂亲口承认的,没有东西比这个还真。
他攥着陈沂没受伤那只手,冰凉。
于是他又把另一只手伸了进去,有段时间他们每天夜里都要亲吻,拥抱,做最亲密的事情,但是好像从未这样牵过手。
不,是有的,是把陈沂从他那个乱糟糟的合租房拉出来的时候。
那天下了雨,陈沂的手也这么凉。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人过去看,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陈沂住这样的环境会气。时至今日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心疼和关心。
在他差一点失去陈沂的时候。
好在一切都不晚,他还有机会补偿这一切,他不能再失去陈沂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