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并没有考上少年班——那一点天赋,在真正的天才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母亲咬碎银牙,说,没关系,明年再来!
可是第二年,少年班停止招生。
他一直记得那个灰蒙蒙的清晨,母亲长久的坐在那把红木椅子上,眺望着窗外,眼睛没有任何生气,一点日光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眉间和嘴角保存着她这些怒吼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
王冽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跪在地上陪着她,尽管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十五岁,读了高三,是班上年龄最小的学生——十五岁考上大学,也勉强能让母亲开一心一点。
但,他不知道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每次分组的时候,他永远孤零零的,是体育课时,如同长了眼睛一样往他身上扣的篮球,是每次回来,被划烂了的作业本。
王冽很擅长忍耐。更何况,他除了忍耐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而且,大概是大脑启动了自动保护的机制,霸凌者的脸,他竟然一个都不记得了。
他们对他来说,是不停嬉笑着的,一群黑色的人影,牢牢的遮蔽着太阳。
但他记得青禾的脸。
矮胖的,皮肤敏感总是发红,因为总是擤鼻涕,鼻子又圆又大。但人很善良,总是笑眯眯的。
某一次午休,他没有吃饭,回教室做题,正好看到青禾被一群男生围在中间,满脸通红。
那是再熟悉不过的,霸凌现场,他想要走,已经晚了。
那些看不清面孔的,黑色的人头,回过头对他发出桀桀怪笑。
而青禾转过头,满脸绝望的看着他。
他的裤子堆在脚下,十五岁的王冽,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
他们在逼他在自-慰。
几个男生看见王冽,一边笑一边道:“这小子谁啊!看着眼生。”
“你不知道吗?我们班神童!”
有人拉长了声音回答。
有个人招呼他:“你过来一下,听见没,叫你呢!”
王冽一动不动。
青禾满脸鼻涕泪水,也转头看向他,目光里全是绝望。
“你特么聋了!”
那人不耐烦的拍案而起,就要朝王冽走过来。
而王冽,向后退了一步,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你们……再这样,我告诉老师了!”
那句话说出来之后,整个教室都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