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证据
越颐宁松开紧扣房梁的手指,灰尘簌簌落在金禄案头。符瑶揽住她的腰轻飘飘落地,布鞋踩在血泊边缘,溅起两粒细小的血珠。
“我方才看到他把那张纸笺放在了?抽屉里。”
越颐宁刚落地就皱起眉,她用袖口捂住口鼻,可血腥气?还是?往喉咙里钻。
符瑶已经蹲在书案前拉开了?抽屉,染血的纸笺就压在墨玉镇纸底下?,她连忙道:“小姐,找到了?!”
越颐宁接过纸笺,对着月光细看。纸面光滑,纹路细腻平整,是?上好的樊江纸,常用于王公贵族间?的正式请帖或是?书信。看似端正的墨迹在纸面上蜿蜒,将一个罪恶的协定铺陈开来?。
这是?下?令将铜钱中的铅料从?一成加到四成的指示书,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签字和官印,来?自各层级的相关单位和部门。
只要在上面署名,就说?明事先知晓,且参与其中,而金远休的名字正正好地落在纸笺的底部。
这会是?一张把金远休等人送入牢狱的铁证。
外头的更鼓声传来?,越颐宁拢好心神,收起纸笺,“走吧。天色不早,物?证到手,我们也该回去了?。”
符瑶点了?点头,她已经推开窗板,夜风卷着煤灰扑在脸上。
月亮西斜时?,她们摸到坍塌的围墙豁口。越颐宁弯腰钻出去前,最后回望铸币厂,数座熔炉在天际线下?冒着青烟,像插在大地上的香烛。
青篷车停在槐树下?,车辕上挂着盏没点亮的灯笼。紧绷的神经在钻进车厢时?才渐渐松懈,她坐下?挨着软垫,才觉出腿软。
车轱辘碾过石板路,车身微微颠簸。符瑶瞧着她,迟疑道:“小姐,如今我们人证物?证都有了?,下?一步是?不是?该。。。。。。”
“别急。”
越颐宁按了?按太阳穴,一晚上的奔波和紧张所带来?的疲累遍布周身,她勉强保持神识清明,“虽人证物?证俱在,但这毕竟是?肃阳。照目前情势来?看,金氏有恃无恐,在肃阳已是?一手遮天,不宜妄动。”
“而且还有一个地方,我没查清楚。”
被替换的铜料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运走的?铜矿石体积大,重量大,若是?一车一车地运出铸币厂会非常显眼,完全?不可能躲过她安排的耳目。
可事实却是?,她派去驻守在铸币厂周围的侍卫日夜不休地观察,只发?现了?往铸币厂里运输铅料的车队,却没有铜料被运输离开的车队,其余所有进出铸币厂的车都在官府的申报名单上,运输的都是?其他铸币厂日常必须消耗的材料。
越颐宁不是?没有怀疑过。会往外运输的无非就是?废料和钱币,若是?想往外运铜料,只能在二者身上下?功夫。
可侍卫们追踪过这两类车子,废料车运到掩埋场就会返回铸币厂,钱币车则是?直接运往码头,侍卫回禀时?称他们亲眼目睹漕运司的人开箱查验过,运输的箱子里装的确实都是?铜钱无误。
真是?怪了?。被置换出来?的庞大铜山,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过,即使再怎么掩饰,最终都需要将铜矿石运离肃阳才能牟利。
运输途径无非就是?那两种,陆运和水运。肃阳地处干江枢纽,走水运成本低,能抵达的富庶地区也更多,所以走水运的可能性最大。只要手持铁证突袭搜查官府运输船,便能现场截获赃物?,人赃俱全?,金氏也无从?狡辩。
所以,绝不能在未十拿九稳的情况下?冒然行动。
夜色蘸墨,榕叶染庭青。
回屋后,符瑶在外间?替越颐宁收拾好桌案,将从?铸币厂带回来?的物?证都放入抽屉,压在杂物?底下?。
见屏风后烛火一直未熄灭,符瑶便端起桌子上的安神茶绕进去看了?眼,却发?现自家小姐正在卜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