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暖烘烘的十分舒适,云栖芽慢吞吞走在街上。
跟她身边的凌砚淮左手举着木盒,里面装着炒好的栗子。
“年后的栗子,没有年前的好吃。”
云栖芽自己吃一个就给小伙伴剥一个,十分公平。
凌砚淮调整好举木盒的高度,方便她伸手拿栗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栗子,上一次吃还是十几年前。
那天他被栓在猪圈外面,脑袋上伤口流着血,他饿得实在受不了,偷偷扒土墙上长出来的草叶吃。
路过的农妇见他可怜,又不敢招惹酒疯子,偷偷塞了一捧刚捡的山栗子给他。
栗子外面的栗蓬有很多尖刺,扎得他手掌疼。外壳很硬,咬得他牙疼,但脆生的栗子肉却很甜。
“小时候跟我哥到山里捡栗子,扎得我手指头冒血珠。”
云栖芽说起幼时躲避废王的时光,叹了口气:“那时候只要废王的人出现在城里,我们就往深山老林躲,生怕被他的人发现。”
当年的废王权倾天下,座下走狗无数,直到当今圣上登基,才慢慢有所收敛。
“就因为令尊不小心得罪废王的门客?”
凌砚淮想不明白,废王为何会因为这件小事,追着云家二房不放。
“其实不是。”
云栖芽摇头,小声道:“是因为我跟哥哥不小心看到废王以幼儿鲜血为食,才惹来祸事。”
事发一年后,废王突然开始派人查找他们,可能也是在怀疑,当时撞破这件事的小孩就是她跟她哥。
幸好后来先帝驾崩,新帝登基,废王要与圣上争锋,才无暇他顾。
聊起这些往事,云栖芽跟小伙伴不知不觉吃完了整盒炒栗子。
她看着手里剥好的最后一颗,把它掰成两半,分一半给小伙伴。
她,对知心小伙伴就是这么公平公正。
凌砚淮把空盒递给身后的随侍,随侍捧着空盒跟装栗子壳的布袋默默退下。
家里的山珍海味看不上,半颗已经凉了的炒栗子,反而分得一本正经。
真是令人费解。
“细论起来,陛下还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提到皇帝,云栖芽把声音压得极低,用手掩着嘴不让其他人看清她的口型:“自从陛下登基后,我家每次去观里烧香,都要多磕一个头,求神仙保佑陛下长寿安康。”
他们一家四口,要能力有懒散,要智慧有小机灵,要才华有厚脸皮,别的报恩途径没有,只能磕头求神仙保佑皇帝一家了。
反正皇帝也不知道自己对他们家有救命之恩,他们替皇帝在神仙跟前多磕一个头皇帝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