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视郭开的警惕,径直走到桌边,目光在那只烧鸡和酒壶上扫过:“看来丞相府邸,到底还是有些压箱底的宝贝,比外面啃树皮的强多了。”
接着,他自顾自地拿起一个空杯,为自己斟满,仰头一饮而尽。
“阿福,你…你深夜潜入本相密室,意欲何为?是来看本相如何在这死城里苟延残喘的笑话吗?”郭开的语气混杂着自嘲、愤怒和一种被窥破窘境的羞恼。
他与阿福曾是“盟友”,共同扶持赵偃上位。
然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个他曾一手提拔、引为心腹的年轻人,心中却不知为何生出一股寒意。
“笑话?”
阿福缓缓摇头,为郭开斟了一杯酒,递了过去:“郭相言重了。福此来,非为看笑话,乃是为郭相,更是为郭氏满门,寻一条生路。”
“生路?”
郭开惨笑一声,接过酒杯,却并未饮用,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自嘲道:“如今这邯郸城,看看这龙台宫,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瘟疫肆虐,大王疯癫…你告诉我,何处有生路?大家,不过是在等死罢了。”
“别人或许没有,但郭相你,一定有。”阿福的语气,笃定而平静。
郭开抬起头,死死盯住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阿福,你我相识多年。当年,是我一手将你从市井之中拉出,助你攀到大王身边。看在这份情谊上……你今日,可否对本相说一句实话?你…究竟是谁的人?”
闻听此言,阿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酒杯放下,从怀中取出了一卷盖着鲜红印信的帛书,轻轻放在了郭开面前。
“此物,或可解答郭相之惑。”
郭开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卷帛书,缓缓展开。
借着烛火,他看到了上面的字迹。
而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帛书之上,是秦臻亲笔所书的,一份承诺。
“告赵相鉴:
邯郸之围,国破在即,此乃天时,非人力可挽。
赵偃失德,悖逆人伦,赵祚当终。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秦王亦怀爱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