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不过是个凡人,如何能逃脱得了人之本性。
能容太子和索党到今天,已是难得了。
太后没有再多问什么,她相信以皇帝和皇后的人品,一定能将此事处理好。
太子和太子妃很快就被送回了无逸斋,留在紫禁城中的太子内眷,包括皇长孙弘皙,也都被接回了无逸斋看管起来。
胤祥虽然负责看管太子,但对太子和太子妃依旧十分恭敬。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场面话去安慰或同情太子,只是嘱咐伺候太子和太子妃的高无庸和贾应选,不可怠慢这院子里的任何人。
“特别是小阿哥,如今天热,孩子身体又娇弱,照顾起来一定要仔细,缺什么少什么,及时来报。”
——除了这两个皇上送过来的太监,太子身边所有伺候的人都已经被拿下了。
高无庸:“是,奴才领命。”
无逸斋里。
自从那天营帐被胤祥带兵围住后,胤礽就一直很沉默。
胤祥当时刚走进营帐时其实很愤怒,他没有胤禛那么沉得住气,又对于阿玛刚刚遭遇之事满心怒火,看胤礽好像在看杀父仇人。
但碍于彼此的身份和阿玛交托的任务,胤祥最终强压下了脾气,只是攥着拳头,看着面目平静的胤礽,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常泰心怀不轨,还要作壁上观,故作不知?
为什么明知索党多行不法,扰乱朝堂,威胁皇权,还要听之任之?
为什么……明知常泰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事发后一定会被牵连,还要置之不理?
难道你真的想要弑父?!
“为什么?”
胤礽喃喃自语一般地重复了一遍,似乎是觉得胤祥这个问题很好笑、很天真,嘴角扯起一抹讽刺的笑意:“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你和老四能有那样温柔慈爱,体贴包容,占尽阿玛真心的额娘,而他却连自己额娘一面都未曾见过?连一句话都没能听到过?
为什么你们能和阿玛如民间父子般亲密,而他却要战战兢兢,仔细思量皇父的每一句话?
为什么你们能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长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他却从懂事起就要规行矩步,像所有人期望的那样活着?
为什么你们不用争就能得到阿玛给予的权力和信任,而他却不管怎么努力,都只能做一个空架子的太子,越想得到,越得不到?
胤礽的眼神空洞又麻木,只有些许微红的眼眶,泄露出了他掩藏许久的怨恨、痛苦和不甘:“老六,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和老四可以活得那么容易,而我却要活得这么难?”
胤祥哑然,竟一时语塞。
两人站在帐中沉默对峙,一个攥紧拳头,怒气无处发泄;一个双目赤红,好似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良久,胤祥尽力平静道:“他不仅是我们的父亲,他还是这个国家的皇帝。”
身为父亲,他谆谆教导于你,将毕生所能倾力相授,还给了你其他皇子都得不到的太子之位。
他做到了一个父亲能做到的一切。